天庭之中, 仙气渺渺,又怎可能有香火之味?
容钰微微一怔,却不由得闭上了眼, 情不自禁的去嗅这香火。然后, 随着香火而来的,还一道微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脑海之中竟是也跟着出现了画。
“小黑, 将军真的死了吗?”一座破败陈旧的庙宇里, 一个少年小和尚正跪坐在庙中一空余的房间里,上方立着一块崭新的牌位,上竟刻着容钰容将军几个字。
而在牌位前, 香炉里『插』着香烛与香,小小的庙屋里因着这香, 烟雾缭绕。
这里是明山寺。
很多年前, 明山寺也曾辉煌过,只是时移世易,经很少有人记得这座山里有这么一座寺庙了。如今庙里只剩下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以及一只大黑狗了。
没有香客,和尚们自己田养活自己。
明山寺处处都透『露』着破落感。
是这香烛东西, 也是老和尚带着小和尚自己做的。
无咎跪在牌位前, 把手里的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纸钱烧完后,双手合十认真的念了经。他的旁边, 一只大黑狗竟然也学着他的模样,像是一个人一般跪坐在上,然后两只前爪合十, 竟是也跟着念了经。
只是与小和尚不同,大黑狗终究不是个正经和尚,念着念着不记得了这往生经后的部分。
“确实经死了, 小英她们传来的消息不会有错。”经文念完,一道年轻男声忽然响了来,竟然是大黑狗张嘴话了。
这奇异之,若是放在普通人家,怕是早就造成了恐慌,大喊着妖怪来了。
无咎初也被吓了一跳。
他虽然是个和尚,收养导他的老和尚经很老了,平日里最多给他讲讲经,哪里会这些奇异之。
只是小黑与他共过生死,还救过他的命,无咎惊吓过后,也慢慢接受了。
他知道,哪怕小黑是妖怪,可小黑也不会伤害他的。
况且这山中寂寞,他平日里除了偶尔下山采买一必需品,常年待在山里。这里除了师傅和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无咎偶尔也会感寂寞,小黑的来却填补了这一块。
因此,这一人一狗这么一过了日子。
据小黑,他本来是个大妖怪的,只是一次在与别的大妖怪争盘的时候,不慎伤了妖丹,被打回了原形。
经过这么久的调养,他的伤势经有好转,想必再过一段日子,能重新化为人形了。
而小黑中的小英,是他的妖怪朋友,是一只生了灵智还未化形的鹦鹉精。鸟雀有翅膀,可以飞得很远,而且数量众多,以消息很是灵通。
这不过是容将军死的第三天,人类那边,消息根本还未传京城这边来,可小英她们却早早带来了消息。
无咎与小英她们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些小鹦鹉是绝对不会谎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大早来这里上香的原因。
香烛和香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他的手艺不算太好,质量应是比不上京城里店里卖的那些的。
只是他无长物,能做的竟然也就只有这些了。
一思及此,无咎的脸『色』黯淡了下来,眼里有惋惜和伤心,“将军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在了呢?她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报……”
一旁,小黑举了一只前爪,“还有我。”
当日,如果没有容钰,小黑怕是经成为了一锅炖狗肉,而无咎的下场想必也不会好。
这恩情,一人一狗都记在心里,想要报答。
只是他们都一穷二白的,又能拿什么给将军呢?当日的那朵干花,都是无咎厚着脸皮给过去的。
他知道将军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可是他自己却颇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日子,无咎和小黑都在努力攒钱——无咎可以自己做一些香烛拿出去卖,而小黑能进山里打猎,而且他对山里熟悉,也能找一些人参和灵芝『药』材一类的。
只是年生久的『药』材大都有了灵智,他们能采的大多都是几年十几年份的,而且这些也是不多见的。
不过经过他们的努力,一人一狗竟是也有了一些积攒。
只是没想,他们下山去的时候,却听容将军一家竟然经离开顾家村,向着边关而去了。
无咎当时懵了。
后来还是小黑他现在伤好了不少,可以联系他以前的妖怪朋友们了,付了一些报酬雇佣了小英她们这类鸟雀帮忙注意边关那边的消息。
结果一人一狗都没有想,小英她们第一次传来的是,容将军死的消息。
“小英她们,容将军的尸还在戎国。那些戎国人有许多残忍的手段,又对将军恨之入骨,”无咎忧心忡忡的道,“他们或许会折辱容将军的尸。”
“小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绝不能任由他们侮辱将军的尸!”小和尚清秀的脸上是一片严肃认真。
“当然!”大黑狗也郑重的着,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不如我们去把将军的尸抢回来吧!”
此,大黑狗明显有些激。
“我的伤势好得也差不多了,想必过两日能化为人形了。”小□□,“时候我偷偷潜进去,那些凡人定然发现不了的。”
闻言,无咎的眼睛亮了来,然后他一把抱住大黑狗的脖子在他上蹭了蹭道:“好,那我们就去把将军的尸抢回来!”
这话的时候,他全然忘了自己长这么大,可从未出过远门。是连附近的京城都没有去过,去过最远的方不过是山脚下的小镇罢了。
“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小黑的前爪啪得一下拍在了上,一锤定音。
“诶,小黑,你看今天这香烛是不是燃烧得有些快了?”无咎着,不经意一瞥,发现才上没多久的香烛竟然经燃了底,“是这次的香烛没有做好吗?可我明明是按照步骤来得呀。”
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疑『惑』挠着脑袋,喃喃自语。
天庭。
容钰有些发怔的“看着”这一幕,那小和尚和大黑狗的模样清晰极了,且他们的每一个字她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很难让人把这当做是一场幻想。
而且,随着她不自觉吸收了那些香火,竟清晰的感受体内的仙力竟增加了一些。
以,这一切都不是幻想。
而是真实发生的。
那个与她只有一之缘的小和尚和大黑狗为她了香烛,为她念了往生经。如今更是愿意为了她背井离乡,深入两国交战之,冒着极大的风险,只为了抢回她的尸。
即小黑是一只妖怪,且得信心十足,是如今的容钰然成仙,自是一眼能看出这只看上去威风的大黑狗其实不过是才化形不久的小妖而。
容钰的心里不知何时生出了一丝暖流。
她本还想再“看看”,然而当香烛燃尽的那一刻,那小和尚和大黑狗也跟着消失了,她的“眼前”恢复了正常。
“吃香火了?”
正这时,上响了玉真子的声音,仔细听,似是还夹杂了一丝羡慕。
容钰睁开眼,看向玉真子问道:“前辈,这香火是有何讲究吗?”
“这自然是有讲究的。”玉真子坐在她一旁的蒲团上,甩了甩拂尘解释道,“你可知正神为何位这般高?”
不容钰回答,他继续道:“这第一是因为正神都有司职,名字在仙录之上。只要不犯错,是天帝也没有权利罢免。这第二,却是因为只有正神才能享受人间香火。”
“香火越足的正神,往往神力越强,香火是能增强神力的。”玉真子有些羡慕的道,“当然也不是什么香火都有。”
“比如凡人自己烧烧的那些是绝不行的。必须是心诚者,且通过正规程序才行。”
“至于何为正规程序?自然是要在庙宇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边城有那么多百姓祭奠容钰,容钰却能收小和尚他们烧给她的香火的原因。
那庙虽然不是她的,是小和尚却是正经祭拜的程序来祭她的。
“想我飞仙这么多年,享过的香火却是寥寥无几……”玉真子轻叹一声,“以这正神之位,才让诸多神仙趋之若鹜啊。”
想他如今,虽是正神,也只是微末之位,在人间籍籍无名,自是没有庙宇的。
他如今能享受的香火,自然也是有限的。
他飞升成仙上千年,人间都不知道改朝换代了多少次,是最初还有人记得他,可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了,想必也无人再记得他了吧。
“……你的选择或许也没错。”半晌,玉真子如此道。
他指的是容钰要回人间做神仙的。
初,玉真子是不理解且反对的,可如今想来,去人间做正神虽难以再入天庭,却也有其他利处。
至少……容钰这个名字,不会如他这般在人间消失的那么快。
不过,容钰本就是人间名将成仙,以死殉国,她的名字定然会在史上占据一隅。青史留名,也是一件幸。
容钰沉默了片刻。
须臾,她才开问道:“凡人祭拜与我,想必多是有求。我既然受了他们的香火,那又该如何回报他们?我该怎么与他们联系?”
是传中的神仙显灵。
她想了小和尚和大黑狗要去戎国抢她尸一,眉心微蹙,心里有些担心。
于容钰来,她虽然也不愿自己的尸被折辱,一具冰凉僵硬毫无处的尸自然是比不上活人的。
“若是有求必应,那做不成神仙了。”玉真子提醒了她一句,才回答道,“你若是想要显灵,可以趁着他们祭拜时显灵。你以后仙力充足了,也可以入凡人的梦。”
容钰,朝着玉真子一拜道:“多谢前辈指。”
“指称不上,你多做几天神仙,这些自然懂了。”玉真子摆了摆手,悠悠站来道,“时辰了,我该去上值了。你若是有,吩咐仙童。”
嘱咐完,玉真子上祥光一闪,下一刻,消失在了原。
天庭务并不算多,神仙大多时间都很是悠闲。天有天规,是无,他们也得按时上值才可。
若是擅离职守,或者误了,那可是要受罚的。
如之前的玉兰仙子,她除了私下凡间与凡人相恋之外,还有一错,是误了花期。了玉兰花开的季节,她因着沉湎情爱,忘了花期,导致她负责的方这一季玉兰花未开。
好在玉兰花在众多花卉中并不算太突出,虽此季未开,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大,否则,玉兰仙子受的怕不只是削骨之刑了。
容钰心有感。
人间有律法,天庭有天规,如此才能维持三界的和谐。无论是人是仙,都逃脱不了这规则的管束。
是束缚,也是这世间不可或缺之物。
她闭上眼,上祥光微闪,竟是开悟了。待她睁开眼时,仙力也又增了一些。
她如今仙力不足,自然无法进入小和尚和大黑狗的梦里,只能他们下次拜祭了。只是她却是没想,这一是一刻钟过去了。
天上一天,上一年。
这一刻钟,是人间七日。
**
既然做好了决定,无咎与小黑没有耽搁。
无咎先去向师傅慧悟告别。
慧悟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和尚了,须发皆白,体还很是康健,是这个年岁,也能下干活呢。
无咎来明山寺时还是个婴儿。
据慧悟,他的父母因为染病,相继而亡。他家没有亲戚,因此父母在临死之前,把还尚是婴孩的他托付给了他。
是做和尚也行,只求他能活下来。
师傅无咎其实是他父母给他取的俗家名字,他感念他父母的爱子之心,也没有为无咎再取法号。
而无咎的原名,唤作酆无咎。
明山寺的日子虽然清苦,可是无咎却过得很好。
他喜欢听经,喜欢听木鱼声,虽偶尔会感寂寞,可还是很喜欢明山寺。若无意外,他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离开这里。
或许有一日他会如他的师傅一样,收养一个小和尚,然后把明山寺一代代传下去。
——虽然他们明山寺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传承。
这一回,无咎嘴上得痛快,可他心里对前方未知的路,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过就算害怕,他也不会后悔。
出家人不打诳语,况且,将军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听小弟子要出远门,慧悟倒是没有阻拦,只提醒道:“无论在哪里,都别忘了你是个和尚。”
“师傅,弟子省得。”无咎认真的回道。
他都做了十七年的和尚了,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是个和尚呢?
慧悟看了他一眼,似是叹息了一声,却是没有再什么,只道:“那你去吧,注意安全,记得跟紧了小黑,遇多三思。师傅在寺里,你回来。”
他也是知道小黑是只妖怪的,以才这般叮嘱。
无咎乖巧的应了一声,被慧悟打发出去了。
出了师傅的房间,无咎想回屋收拾行李。是他从未出过远门,却也知边关距离明山寺甚远,此去,若是两只脚走,怕是得上月吧。
然而,他才刚拿出了一件打了不少补丁的僧服,还没来得及装进去,小黑冲了进来,大声道:“收拾东西作甚?我们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啊?”无咎眨了眨眼,有些发懵。
小黑经跑过来,嘴咬着他的裤腿朝屋外拖了。他力气可大,无咎还没反应过来,被的跟着出了门。
一出来,有些傻眼。
只见寺庙外,竟停了一只非常大的鹰。
无咎都需要踮脚,才能勉强『摸』大鹰的肚子,它的脚甚至有他一个人那么大。
“这是……”
小黑抢答:“这是小飞,这一次他负责载我们去边关。”
“啊……”无咎还张着嘴,一副没有见识的土包子模样,“我们……我们竟然骑鹰去吗?”
“不然呢?”小黑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还想走着去?”
不无咎回答,小黑伸出前爪,打了他一下道:“若是真走着去,我们了边关,将军的尸体怕是都烂了!”
“是哦。”
无咎挠挠,恍然大悟。
“你们上来吧。”正这时,一道尚且稚嫩的男童声忽响,“我要快出发了,我『奶』『奶』还着我回来吃饭呢。”
“啊……”无咎看着前这只翅膀张开足有好几米的大鹰,忍不住再次发出了感叹,“原来……还是个孩子么……”
听那声音,怕是就五六岁的年纪吧。
难怪叫小飞。
无咎恍恍惚惚的被小黑拉着,踩着大飞的翅膀上了他的背,反应过来时,他们经了半空之中了。
“小飞可是妖二代,他的爹娘都是大妖怪。”小黑解释道,“以别看他年纪小,可他的速度却是鹰族里数一数二的。”
无咎不明觉厉。
按理飞在高空中,他该是害怕的。
可无咎却神奇的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觉得有兴奋,仿佛他曾经也这样畅快的飞过,甚至飞得比现在更高,高——
他抬,不由自主的朝天上望。
话,这天间有妖怪,那是不是意味着有神仙?只是他入目及只有蓝天白云,根本看不传中的天宫。
他忍不住朝着天际伸出手,心『潮』竟有些澎湃。
小飞的速度很快。
这般飞下去,或许晚上就能边关,也难怪小飞要赶回来吃饭……
“小飞真厉害啊。”清俊的小和尚『摸』着脑袋真心实意的感叹道,“这能力简直太实了。”
“我也很厉害。”话落,旁边的大黑狗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伤势还未完全痊愈,我能带着你直接飞过来,哪里需要这只鹰。”
明明他之前还夸人家的,现在嘴里却满是嫌弃。
“对对对,小黑才是最厉害的!”无咎与大黑狗相处了这么久,早知道了与威武的外表不同,小黑其实是个特别要强还爱吃醋的狗狗了。
都不思考,他立即伸手抚了抚大黑狗的脑袋,又从怀里拿出一把木梳,给大狗梳了『毛』『毛』。
大黑狗哼了一声,没再话,却是没,任由小和尚给他梳着背『毛』。
须臾,微微眯了眼睛,像是享受。
**
戎国天牢里。
傅晟执了床上女将的手,淡『色』的唇眼看要落在了那冷白的手背上,可在咫尺时,他却突兀的停了下来。
眼中的寒意陡然加重。
那只手远看上去好看极了,可凑上去看,却才发现,她的手上不仅布满了茧子,还有不少伤痕。
有曾经练武留下的痕迹,也有在家干活时伤的,甚至有针之后留下的细小针眼。
从将军农女,直这一刻,他心中才恍惚有了确切的定义。
这只手,拿过刀杀过人,也拿过锄,甚至还拿过绣花针。他摩挲着那细小的针眼,恍然间,竟像是也被那些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不算疼,却是难受了极。
“都这样了,你为何……为何还是那般固执?”他猛然闭了闭眼,放下了那只手,忽然站了来。
随即转,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极快,没有一丝停顿,转瞬间消失在了这昏暗的天牢之中。而这一路,他一次也没有回过。
仿佛那后躺着的人再也不是他心上之人。
“世子,郡主有请。”
方一出门,一个仆人忙跑上了前来。
这仆人上的衣裳,标有西陵家的标识。傅晟自是认识的,这人是他母亲边的老人。
“母亲可好?”他应了一声,上了一旁的马车。
他如今的份不易被太多人知晓,以这马车看上去并不眼。仆人跟着他上了马车,闻言,恭敬的回道:“郡主体还算好,只是太过想念世子。”
这些年来,傅晟回来的很少,而且每一次回来也留不了太久。因此,母子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听这话,傅晟嗯了一声,缓缓垂下了眸子。
没多久,他们了明珠郡主府。
这些年来,明珠郡主并不与西陵氏住在一,而是单独开了府邸。
马车是从后门进去的。
“晟儿,是晟儿回来了吗?”
傅晟方下车,听了一道女人的声音,带着些不清的尖锐。
下一刻,一个女人忽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哭着道:“晟儿,我的晟儿,你终于回来了,娘好想你好想你……”
“娘,儿子回来了。”
傅晟伸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背,柔声安抚,只是上却并无什么表情。
“你怎么才回来啊!娘好担心你。”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孩子的疼爱、关切和担忧。她虽经年过四十,看上去却不过二十来岁,依然美丽至极。
落泪的模样,更是让人心怜。
只是下一刻,她脸『色』忽然一变,猛攥紧了傅晟的手,大声问道:“姓魏的狗贼的人呢?你可带回来了?!那是你的杀父仇人,为人子,你必须给你父亲报仇!我们要那狗贼的人来祭你父亲!”
她『色』有些扭曲,那双美眸中竟透出了与外表不同的癫狂。
“……快了。”
傅晟却似是习惯了女人的喜怒无常,他的手经被女人尖利的指甲掐出了血,他仿佛并未感受疼痛,只淡声道,“娘,很快会如您愿了。”
他抬,望向了关州府的方向。
此时,关州府内。
司马承居住的别院门,经跪满了成百上千的百姓,他们经在这里跪了一夜了,非驱不走,人数且还越来越多。
抢回将军的尸,厚葬追封!
这是那些百姓们一直喊着的话,只是一夜过去,别院里却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而别院内,贺江与郑晖犹豫许久,也跪在了上道:“陛下,请下旨追封容将军吧。”是贺江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也明白,容钰死,且无后,是追封她为王侯,也不过是虚名罢了。
倒不如满足了那些百姓,还能收获民心。
这简单的道理,他都懂,帝王更不可能懂。
直现在,帝王也还没有下旨,只是坐在那里,苍白着一张脸,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许久都未话。
“陛下……”
“两位爱卿认为,该以何爵位追封我们的容将军?”半晌,帝王忽然抬了,阴郁的容上却扬了一抹笑意,“以及,该如何去把容将军的尸抢回来?”
室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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