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微服, 可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纹样布料,也都不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老板娘很快亲自迎了上来,“两位子, 挑儿什?”
姜悟看殷执, 后者道:“可有朱砂。”
概第一次见有人来胭脂铺里买朱砂, 老板娘略显疑『惑』:“这东西可能得去『药』店。”
姜悟开口:“要上好的胭脂水粉。”
“好嘞, 两位先里头请, 我这就去拿给子看。”
姜悟被安排到里侧的座位上坐,老板娘给他们倒了茶, 又问:“敢问子夫人年几何?”
姜悟又看了殷执一眼, 对老板娘道:“刚刚双。”
老板娘笑道:“那夫人平里喜欢什样的胭脂,要淡一些的,还深一些的?”
姜悟:“偏粉一些。”
殷执:“……”
“夫人定个娇嫩双的小美人。”老板娘嬉笑着:“子稍等,奴家这就去拿给您看。”
她离开后,姜悟对殷执道:“尽管挑, 朕买单。”
殷执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女子,买这东西做什。”
姜悟看他。
殷执:“。”
他脸红了。
姜悟道:“男子也可以涂胭脂,不必害羞。”
害羞你个头。殷执没好气地别开脸。
老板娘很快拿了做工精致的盒子过来, “这些都店内上好的胭脂水粉,子瞧瞧这个盒子, 我们为了桃花节专门找了工匠做的,只有这一个, 此处边缘几枝粉『色』桃花, 此处还有缕空的燕归来图, 寓意也极好的,想必与夫人分相配。”
姜悟觉得不错。
老板娘又打开盒子,道:“还有这里头的唇脂, 您试试,做工分细腻,拿细筛过了许多遍,一气泡都没有,还有一股果香,那夫人涂在唇上啊……”她笑了两声。
姜悟懒懒抬手接了过来,放在鼻轻嗅,果真有一股淡淡的水果香气,有微甜。
老板娘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可以吃也没关系。”
耳力极好的殷执:“……”
他垂睫『毛』,抿了一嘴唇,耳朵已经快红透了。
“殷执。”姜悟喊他:“你来试试。”
老板娘愣了一,半晌才意识到这‘娇嫩小美人’居就在自己身边,尚未来得及回应,殷执的目光便如利刃一般刮过她的脸。
娘哎,这哪里小美人,分明个阎王爷。
“,子慢慢试,有需要再传奴家。”她说罢,便匆匆离开了这厢。
“殷执。”
殷执板着脸道:“试什试,买了我也不会用的。”
姜悟道:“过来。”
殷执只好朝他走过来,他身量太高,离得很近,姜悟的脑袋要仰的很高才能看到他。
好在他很快便蹲了来,也许因为内伤一直没好,殷执最近的气『色』确实不太好,嘴唇也一直有些苍白,姜悟手指托着那盒子,道:“试试。”
“说了我不会用的。”
姜悟:“。”
殷执瞥一眼他的表情,半晌才道:“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悟:“?”
“你不一直都这样,先给个枣哄我开心,再狠狠给个闷棍。”殷执恨道:“看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哭为你笑,很有成就感不?”
“……”姜悟仔细想了想,站在殷执的角度,好像还真这样。他道:“那还买不买。”
这姜悟第一次给他买东西。
殷执眼睛红了,他道:“你一都不解释一。”
做都做了,还有什好解释的。
“所以你给我买东西,真的为了再抛弃我一次。”殷执说:“这算什,提前的补偿?”
“不。”姜悟道:“朕若要抛弃你,根本不会补偿你。”
欺负殷执并不会让姜悟产生任何好处。
“买东西只为了买东西,你所说的抛弃对于朕而言只因为不习惯这具身体,朕没有想过先对你好再伤害你。”姜悟想了想,补充:“只有相约护城河畔,那次故意的,朕已经你解释清楚。”
殷执郁郁地道:“那现在呢,我可以理解为,为了让我高兴。”
“嗯。”
殷执托起他的手,又道:“你为了让我高兴,所以给我买东西,因为在乎。”
也许吧。姜悟说:“嗯。”
殷执恍惚了一,道:“真的?”
“嗯。”
“那我可以想怎高兴就怎高兴,不用胡思『乱』想。”
“嗯。”
“所以,也不用担心你今晚又要闹『自杀』吧。”
姜悟耐心足:“嗯。”
“明天也不会。”
“……”姜悟道:“朕有自己的追求。”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在回宫之前,都不会出事,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好了,我……”他哽了一。
难怪他最近脸『色』总不好,内伤也一直没好,把睡觉放在第一位的姜悟深深感受到了他的痛苦,道:“朕答应你。”
“真的?”
“嗯。”
殷执彻底放松了来,嘴角一子扬起来,姜悟道:“这个,还要。”
殷执很想说不要,可又实在舍不得。便道:“买了吧。”
“试试。”
殷执也很想说不试,最终还道:“你帮我。”
姜悟:“拿着朕的手。”
殷执听话地拿起他的手,细白的指尖蘸了唇脂,泛起了剔透的红,殷执把他的手指拿到嘴唇,启唇含住,后,咬了一口。
姜悟:“……好好涂。”
殷执拿唇抿他的手指尖,浓黑的眼睫掀起来,轻声说:“臣看不到,不知均匀了没有。”
只抿着,自不可能均匀的。那抹粉『色』不规则地分布在他苍白的唇上,姜悟动了动手指,看着粉『色』逐渐染他满唇,依很淡。就如老板娘说的那样,光泽度很好,而且很快被唇上吸收。
姜悟道:“再擦一些。”
殷执便新拿他手指蘸了一些,这唇脂可爱粉嫩,上了他的嘴唇之后,便将唇也衬得粉嫩了起来。
将原本有些锋利的气质柔和了起来,变得有些少年气。
殷执任由他的手指来回,直到对停,才说:“好了?”
“嗯。”姜悟收手,殷执忽从他身前直起,由而上冲了过来,红中透粉的唇直直凑到他嘴边。
姜悟猝不及防,瞳孔微张,呼吸也屏住了。
“陛。”那唇在他面前开合,姜悟睫『毛』抖动:“嗯。”
“这唇脂确实有些果香,像桃。”
姜悟没有吃过桃,他只嗅到了一股甜香,混合着殷执的气息,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陛。”殷执盯着他,道:“要不要尝尝。”
“……”姜悟直视他,半晌才说:“嗯。”
殷执眼睛弯了起来,他离开姜悟嘴边,道:“再过段,桃子便会结满枝头,到候臣带陛去吃。”
姜悟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嘴唇看。他没吃过,却见过,桃子粉粉嫩嫩地挂满枝头,有人说,咬一口,满满的汁水。
姜悟道:“什候。”
“陛总会吃到的。”
殷执收起那盒唇脂,把他推了出去,在前面寻老板娘付了钱。
离开的候,老板娘还在悄悄瞄着他的嘴唇看。
殷执的心情一子好了起来,他不抿一唇上的果味,道:“咱们现在去哪儿?”
姜悟意识地摩擦手指,脑子里还在想,桃子什味道,甜的?吃起来跟葡萄一样的甜?
“陛?”
“嗯。”
“现在去哪儿?”
“买朱砂。”
这殷执刚才问的。他眼中的欣喜快要溢出来,道:“好,去买朱砂。”
买完朱砂回去的路上,姜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到寺里的候,便彻底睡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吊床上,有人推着那吊床,他便晃晃悠悠地上了云端。
他在虚空之中走着,逐渐在烟雾缭绕中看到了一片竹林。
竹林旁边有一个亭子,亭子的另一侧,有一颗桂花树。
一个与他极像的人躺在树,身边趴着一只黑狗。
忽,那只狗窜了起来,一跃穿过了他的身体,接着,他曾经听到过的,极粘人的汪呜呜声。
“嘘。”他回身,看到了一个嘴唇粉嫩的少年,对拍了拍那只黑狗的脑袋:“小声些。”
少年越过了他,来到了桂树的人身边,这个候桂花没开,枝叶青翠欲滴,可以完美地遮住天上的太阳。
少年坐了去,将手里的布兜打开,里面洗的干干净净的水蜜桃。
一道懒懒的声音传来:“盛国寺的桃又结满了。”
“你怎知道盛国寺的桃。”
“闻着就知道。”桂树的人张开眼睛,偏头望身侧少年,神『色』温润柔和:“你这多年没回来,应该还第一次吃。”
“南疆可没有这般汁水丰盈的桃。”殷执递给他一个,那人便坐起来,接过咬了一口,殷执一脸期待:“怎样?”
“甜。”对眯着眼睛笑,道:“劳烦你还跑一趟。”
殷执道:“你想吃的东西,我跑遍千山万水又如何。”
姜悟走了过去,坐在他们身边,对着那咬了一口的桃流口水。
他也想尝尝,那桃什味道。
与他很像的人又吃了一口。
姜悟吸溜了一嘴角的口水,对殷执说:“朕也想吃。”
殷执看了他,后伸手把桃递到了他嘴边,姜悟张嘴去咬,后者忽一子抽手,哈哈笑道:“就不给你。”
他啊呜啊呜几口,把那桃吃的一干二净。
姜悟:“。”
他再也不要理殷执了。
殷执坐在吊床边儿,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还很馋地咂着,犹豫着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可疑『液』体,刚擦干净,就见对张开了眼睛。
殷执道:“醒了,饿不饿。”
姜悟看了他一会儿,后在吊床上开始翻身。
他扭来扭去,一来因为吊床没有着力,二来因为他动的慢吞吞,吊床只勉强晃了晃,里头的人并没能真正转过去。
殷执看着他动。
姜悟命令:“把朕翻过去。”
殷执只好伸手,把他抱出来,再侧着放进去,后绕到他面前,道:“怎了?”
姜悟半边脸都在吊起来的床褥里,只有一只眼睛在对着他:“去朕背后。”
殷执只好绕到他背后,再问:“陛,这样会不会不舒服?”
侧着确实没有躺着舒服,姜悟不想理他。
殷执终于发现了,天子在生气。
他:“?”
他:“!”
他:“陛,何人惹陛生气了?”
姜悟居还会生气。
齐瀚渺适倒吸一口气:“生气了吗?除了世子爷之外,竟还有旁人祖坟冒青烟了?”
殷执脸『色』森寒,目中杀机毕现。
那被他那样对待,姜悟都没有对他发脾气,这会儿居因为旁人生气了。
什人,也配让他生气。
他新绕到姜悟跟前,道:“告诉臣,臣去教训他。”
姜悟说:“殷执。”
“嗯。”殷执表面和善,内里已经做好了杀人埋尸的准备:“陛请讲。”
“殷执惹朕生气。”
“……”杀机消失术。
齐瀚渺感叹:“世子爷的人生,这也太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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