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不缺签了死契的奴试仆验牛痘接种效, 尤其是在柳青山许以丰厚的报酬包括照顾他们的家眷,放其奴籍甚至可以供他们的子孙读之,几乎都踊跃愿意参加试验。
在接种了牛痘, 便让些人待在全然封闭的屋子里,不与外界接触。而屋子里也放置了天花病人的痘痂,同样是从北方草原上弄来的。此柳青山可是慎之又慎,若是有么差错,那他可是罪孽深重了。
结却是些人待了整整一个月, 却丝毫没有染病的迹象。
百分之一百的成功。
顾然从天花的发病时间, 心中已然断定些人身上都通牛痘成功出现了抗体, 所以才能免疫天花。
亲眼见识极佳的效之, 柳青山大振奋, 没想那无名氏所记载的种牛痘之法竟然是真的,可是恩泽苍生的大好。
随他也更加投入了牛痘接种的试验中。出于安全考虑,也是作医的基原则, 柳青山还有顾然等大夫也成第一批主动接种了牛痘的人。
柳青山却是在自己试,才敢让女儿接种。
在续的试验观察, 还有顾然有意无意的提示下, 柳青山还发现种痘不仅可以免疫天花, 还可以治疗天花。因染上天花有一段潜伏期, 若是接种及时,也是可以治疗天花的。
别说柳青山了,是其他参与的柳记『药』堂大夫也个个兴奋不已, 有此造福苍生百姓的功绩, 此生无憾矣。
顾然突然笑了笑问道,“父亲打算如上报朝廷?”
在一开始几乎被冲昏头的惊喜,柳青山很快冷静下来, 思考女儿提出的个问题。上报朝廷造福百姓那是肯定的,但如献于朝廷那得好好想想了。
如他们样的小人物怀璧其罪,若是等着层层报上去,时间一长难保不有人心难测,贪图功劳便罢了,如了不留患斩草除根,那柳家只怕要惹来灭顶之灾了。
柳青山当机立断,先是封了在场所有人的口,将接种牛痘研究的病案记录保存好,然准备一封信送柳家的那位贵人——忠勇侯府。
*
忠勇侯府是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开国元勋之一,光是爵位传了好几代,愣是没怎么降,皆因子孙都是有出息的,个个骁勇善战,每逢战或是叛『乱』,都能拿得出手。而且还不怎么掺和朝廷党争站队,也比较得皇帝的信任。
但收柳家来信,忠勇侯一听惊得直接站起身来了,“柳家真的研究出了可以免疫甚至治疗天花的法子?”
世子周明睿道:“柳家医术声名在外,应该不有假。”
其实忠勇侯自己也知道,柳老神医当年的医术乃是一绝,人人称颂,而且种柳家也不可能胡编『乱』造,只是份功劳实在太大,忠勇侯不得不慎重。
他踱步了两三圈,立刻对世子命令道,“你速速去万江县一趟确定此,我好尽快上报陛下。”
世子周明睿也知道此的重要『性』,点头应下。
侯夫人听下人说世子轻衣便行,只带了几个亲卫便走了,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不免来找侯爷抱怨道,“明睿才刚刚从边关回来,都没来得及休息两天,你怎么又让他出去了。”
忠勇侯摇了摇头,“除了他,交别人我不放心。”
不仅是周明睿『性』稳重,而且他的世子身份足够高,完全可以代表侯府,既然能表现对其的重视,也能避免一些麻烦,不让份泼天大功被其他势力窃夺了。
说起来忠勇侯府和柳家的渊源可以追溯上一代,柳老神医当初是在军中救老侯爷而去世的,来柳家宗族欺凌孤儿寡母,还是侯府出面相护。
老侯爷向来人重重义,都打算收柳老神医的遗孤义子了,但人家倒是个有志气的,不愿意抛下寡母,也一心想传承其父的医术,侯府便作罢了,只道日若是有可以来求侯府。
时隔多年,现在的忠勇侯对柳家也没多少印象,但父亲在世时惦记着份恩,忠勇侯也希望早些了了此,免得让老侯爷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但他万万没想,柳家番来信不是来求助的,而是来侯府送功劳的。
别看忠勇侯府在京中勋贵中名列前茅,地位崇高又深得圣宠,但些都是拿人命来换的。
忠勇侯几代人有多少是真正寿终正寝的,又有多少子孙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哪怕老侯爷当初柳老神医所救保住了一条『性』命,但还是因多年征战下来的伤病,没几年便去世了。
忠勇侯很明白,打仗是要死人的,即便是他的亲生儿子,从第一次随军出征开始,家人做好了可能听死讯的心理准备。
但又能如呢,除了忠君爱国份坚持之外,忠勇侯府数代能屹立不倒,靠的不是用『性』命换来的功勋么。
相比起来牛痘之法,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大功劳,一份不需要侯府牺牲,便能换取名声和爵位官职的功劳。连忠勇侯都忍不住有一瞬间动心独占了,但终究还是理智和正直压了去。
不说柳家对侯府有恩,是忠勇侯府凭空拿出可以免疫天花的牛痘之法,也令人怀疑,容易留下污点,实在不必冒样的风险。
而即便是柳家研究出来的法子,但忠勇侯府仍然可以占据献于朝廷的功劳大头。
柳家是医,所得不是些金银土地或爵位,忠勇侯府则可以凭此更进一步,少些去战场上拼杀博取功勋。
*
远在京城的忠勇侯在权衡利弊,而柳青山也是经深思熟虑,才准备借助忠勇侯府的手献于朝廷。
柳青山知道父亲当初行医,结交不少高官显贵,但是人走茶凉乃是世之理,父亲去世,宗族对他们孤儿寡母强取豪夺百般欺凌,不也只有忠勇侯府一家出手帮忙么。
当初之所以拒绝老侯爷的好意,也是柳青山年少自有一番傲骨,不愿意在高大户里寄人篱下,受施舍恩惠活。不止如此些年来脱离宗族白手起家打拼,柳青山也没有去找忠勇侯府。
人东西,用一次便消耗殆尽了,最好是用在刀刃上。
忠勇侯府份关系人,柳青山来是想着留女儿的,有份最的人脉在,便是他不在了,留下女儿招赘当家,若是有个么不测万一,也能求助于忠勇侯府。
想来侯府那样的高大户也不难一个小小的孤女,稍稍抬个手,也能庇护女儿了。
顾然了解不禁感叹,父母之爱子,真其计之深远。
柳青山不愿意做那攀附权贵的人,却愿意女儿保留一份人脉,好关键时候保命,甚至不让她告诉别人。
可惜原身前世是个傻的,被秦柏言哄得服服帖帖,将最的底牌也了他,帮着他青云直上。
秦柏言又是个有心计手段的,借刀杀人害了柳云岫的『性』命,自己落得个干净清白。即便是忠勇侯府有心,也查不出么问题来。
一回没有了秦柏言,顾然又弄出了牛痘之法,必然将名扬天下。
而忠勇侯府份人脉,也是早用早好。
虽然知道引起侯府的注意,但柳青山也没想侯府的人来得般快,来的还是忠勇侯世子,可见对于牛痘之法的重视。
比起权贵高的纨绔子弟,忠勇侯世子周明睿更像是出身行伍军营历练的将领。
顾然猜得也没错,周明睿十四岁便跟着父亲上战场了,久经沙场,年纪轻轻便有了一身功勋,『性』子沉稳内敛务实且行动力强,风尘仆仆地一赶来,便要看看那牛痘试验。
忠勇侯府的人来了,柳青山也通知了万江县县令张大人,毕竟是父母官,怎么也不可能落下的。
张县令才知道柳家居然研究出了可以免疫天花的新法子,顿时激动不已,要是告诉云州知府,再献上朝廷,不知道是多大的功劳,但一看忠勇侯世子,立马打消了那点心思。
柳家与忠勇侯府的关系,别人不知道,但他从知府那是听了一些的,是归忠勇侯府罩着的,所以些年柳家经营『药』堂,甚至在万江县坐大,几乎独此一家,都没有来自官面上的麻烦。
些日子以来,柳家所招惹的非议,张县令也有所耳闻,么招赘,让女儿习医术,被宗族除名,闹得是沸沸扬扬,名声也不好听了。
他还有些奇怪呢,柳青山此人也不是么不知轻重的,怎么闹了种地步。
如今才知道答案,原来是弄出了样惊人的东西。
尽管不能献知府大人背的靠山,但是柳家成功研究出牛痘之法造福天下百姓,总归也算是他一方县令的功绩。下回吏评价考核各地官员,他自然是少不了升迁的。
于是张县令赶来见了柳青山父女,那是相当地态度热和气,对忠勇侯世子更是恭敬有加。
虽然柳青山在信中表明,乃是他女儿柳云岫在医中所发现的牛痘之法,但如周明睿些人更多觉得柳青山有意将功劳让女儿。
可等随着前往庄子上,周明睿渐渐打消了个念头,柳云岫不但对接种牛痘知之甚详,且精通医理『药』理。在军中如减少伤患,还有那烈酒消毒之法等等些都吸引了周明睿的注意力,亦不在牛痘之下。
顾然在曾经的世界里也有长年行军的经历,对些自然熟悉。
令人有些吃惊的是,了更加了解种牛痘的好处,周明睿毫不犹豫亲自试验。在军营的时候他也习惯了身先士卒,否则哪那么容易得来战功。
张县令见阻拦不得,一咬牙竟也愿意接种牛痘了。
既然试验牛痘效已然成功,时候除了京城肯定是万江县首先作推广的地方。他名父母官若是以身作则,定当能够更顺利地推行下去。而且此法献于朝廷时,折子里少不了提一句他,那岂不是也能让陛下见他的名字。
此稍微冒些危险,也是值得的。
实上也算不上么危险,顾然和柳父拿出来的已经是试验成功的牛痘,并且多番改良成熟的接种方法。周明睿和张县令甚至不用像顾然他们用的从病牛身上取下的牛痘痘浆,只需要使用晾干的牛痘粉,毒『性』近乎微末。
无论是周明睿还是张县令,都没有么不适感,便已经接种成功了。
在亲身体验了番好处之,周明睿郑重地对柳青山和顾然作了一揖,“柳先生和柳姑娘此举,当有功于朝廷和天下的黎民百姓,明睿在此多谢了。”
不仅如此还帮了他们忠勇侯府,周明睿虽没有明说,但也是暗示侯府牢牢记住个人的。
张县令见忠勇侯世子般重视的态度,在心中对柳家的地位评估又上了一个层次,嘴上也是连连夸赞不已。
他甚至还忍不住惋惜自家儿子太年幼,不然若是能与柳家结亲好了。
不想了想柳家是要坐产招赘的,无意嫁女,至于不择手段强迫么的,张县令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忠勇侯世子,完全不敢有样的想法。
………
周明睿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侍从带着柳家他的一瓶牛痘粉末,还有亲笔信,送去京城,也让父亲派更多的人手来。
他出来得急,所带亲卫不多,未免发生么意外,他选择留下来亲自坐镇。
牛痘之法还是需要保密的,至少不能让北方草原异族知道。
虽说有些不人道,但天花之患素来能削弱草原落的实力,算保密不了太久,也最好是朝廷与北方草原谈好条件,再决定是否拿出来。
周明睿并没有掩藏身份,加上张县令频频拜访柳家,整个万江县很快知道了位来自京城的忠勇侯府世子,七嘴八舌的纷纷议论不已,更多还是想不柳家居然还认识京城里的权贵。
“听说是柳老神医曾经在军中救老侯爷的命。”
“那柳家真是够低调的,样的话招么赘婿啊,还不好好巴结侯府,说不定柳小姐也能当上官家娘子。”
有人不赞同道,“你以高大户是么好去处,若没有娘家靠着还不是受人欺负,柳老爷又是疼爱女儿的,宁愿坐产招赘,也没想让女儿嫁么大户人家去。”
“而且不是说柳老爷都让女儿传承自家医术了,还和云州柳氏宗族那边闹掰了。”
………
宋莲自从嫁秦家妾,没一天好日子。
以往虽说她也是任劳任怨的干活,伺候秦母,但好歹秦母待她还有几分和善脸『色』,现在却是天天故意百般磋磨,各种鸡蛋里头挑骨头,甚至干不好活不准吃饭。
哪怕有爹娘心疼,却也拦不住婆婆立规矩使唤儿媳『妇』,更别说宋莲还不是么正经儿媳『妇』,只是一个妾室。
若不是秦家顾及着名声,不敢明目张胆的忘恩负义,否则算是将宋莲个妾发卖了,别人也说不了么。
才短短两三个月的工夫,原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折腾得憔悴不堪了。宋莲倒是向她夫君哭诉,但她嫁进来之,秦柏言非但没碰她,连正眼也未瞧她一下。
秦母更是对她冷嘲热讽,说伺候不了夫君都是她的错,秦家的大孙子可不能从一个身份下贱的妾室肚子里生出来。
秦柏言虽然没说,但未尝不是和他母亲一样的想法。
他是个外表看似温文有礼,实则内里心高气傲,一个劲头想往上爬的人,可他自诩聪明却遭了宋家的算计,不得不强忍着让宋莲进妾。哪怕不是正妻,但好人家的姑娘知道他已经纳妾,又怎么看得上他。
所以秦柏言对宋家还有宋莲个青梅早是厌恶不已,对她在家中受苦遭罪也是冷眼旁观,不闻不问。
了个地步,宋莲依旧没有认清心上人的真面目,只一心怨怼磋磨她的秦母,以秦柏言不喜欢她是因还惦记着柳家小姐,心里头又怨又妒。
听说柳府住进了来自京城的忠勇侯世子,宋莲更是心中忿忿不平。
同样都是女儿家,凭么一个天一个地,柳家小姐不是投了个好胎,长得好些罢了,却不但有秦柏言念着她,还能认识身份尊贵的侯府世子。
而她却要在秦家受苦受难,天天被秦母个老虔婆欺负,满心爱慕的秦柏言眼里都丝毫没有她的位置。
宋莲嫉恨之下将听来的告诉了秦柏言,并一再贬低柳家小姐也只是个贪慕权贵的人,好让他早点断了念想,多看自己一些。
秦柏言却是注意了忠勇侯府,如他所猜测的那样,然柳家有不小的人脉,连京中的权贵都有来往。
要知道便是他爹娶的继母岳家也才位居二品尚而已,无法与简在帝心手握兵权的忠勇侯府相比。
………
在一番有心探寻之下,秦柏言很快在『药』堂外面看见柳家小姐,和一名衣着显贵外表英伟俊美的年轻男子走在一起,两人似乎在说么,看上去相配得很,身边还有不少跟随的侍卫。
虽然对于秦柏言来说,只要对他前程有助益,娶谁都是一样,是美是丑都没关系。但如柳家小姐般容貌『性』出众的女子,也是令他颇心动的。
秦柏言忍不住握紧了袖中的拳头,若是他也有个好出身,或是亲父没有抛妻弃子,又至于窝在小小的万江县无法出人头地,连招赘的柳家都能看不上他。
他的目光太灼灼,别说顾然,是周明睿也察觉了番视线,毕竟久经沙场,对于有人窥伺还是很敏感的。
周明睿问道,“那是柳小姐认识的人?”
牛痘之法基上已经研究完成,只余将成献上去而已。但若想要建立牢固根基并扩张柳家的影响力,与官方多些来往是最好的,尤其是还算可靠的忠勇侯府,比如军营专提供伤『药』,培养更多的大夫去军中历练等等。
顾然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的秦柏言表现出一脸伤心落魄,好像顾然负了他的表,嘴角微抽了抽,毫不在意道,“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她也没有多管而是专心世子介绍起了田七、散瘀草、老鹳草、白牛胆些适用于军中的伤『药』,包括还有驱虫粉和治疗毒虫叮咬的『药』膏,若是被朝廷军队看上了,那可是狗大户了。
周明睿说了一句让侍卫将人打发了,顺便也听说了此人与柳家的关系,一个被柳家招赘拒绝了的人罢了。
居住在柳府的些天,柳青山所求的意思也很明显,不仅是有意坐产招赘,还想让爱女继承衣钵。
周明睿有些惊讶,如此做法在世道委实有些少见。但不管怎么说,柳家将接种牛痘天大的功劳交忠勇侯府,侯府也是要记下份人的。
柳家只有柳云岫一个女儿,若是当家做主难免受人欺负,他们侯府自然是要护着些的。
除了当地官府多打招呼之外,周明睿都想着拨些身手好的亲兵护卫送柳家了。
秦柏言没想自己非但没机攀上侯府的关系,而且还直接被无视赶走了,心下越发觉得耻辱。
而没几天时间,侯府的人一,周明睿也带着其他牛痘研究成回京了。
*
京城,
之前忠勇侯在一见世子身边的侍从还有亲笔信的时候,立马入宫觐见陛下了。
当今皇帝正值壮年,还算仁政爱民,听闻更是大喜,可是能安定天下收拢民心的福祉。
皇帝的一句话,便让御医院上下都研究忠勇侯献上的牛痘粉末,不短短半月时日,便确定了此法确能免疫天花。此迅速传遍朝野,许多官员知道了是忠勇侯府献上的,不禁又羡又妒。
样的好偏偏让忠勇侯府遇上了,不仅能博得美名,还能升官封爵,听说是侯府所结识的柳神医人研究出来的。
倒是让曾经名闻一时的柳神医柳晋秋再次被不少达官显贵所记起。同样有些悔,在柳神医去世,没能与其人多多结识,不然说不定份功劳不是忠勇侯府的,而是他们的了。
而皇帝也对忠勇侯赞叹道,“爱卿是立了大功啊。”
忠勇侯恭谨道:“臣不敢居功,此乃陛下的德政,上天赐福,才让牛痘之法出现。”
皇帝捋须而笑,“爱卿当赏,那研究此法的柳家也当重重封赏。”
“爱卿你说该如赏赐的好,是授官还是封爵?柳神医的名声,朕昔日也有耳闻,不知他的人可有他的,也好入太医院官。”
忠勇侯目光微闪,想起儿子回来说的柳家所求之,次是侯府欠了柳家大大的人,帮上一帮也是应该的。
“柳神医之子柳青山,如今只有一女,牛痘之法也是柳氏女在家传医发现所得,柳青山论医术不如其父,但却有意让独女传承衣钵,只是柳氏宗族不允,此还将他们父女一支除名……”
皇帝闻言皱眉,不说柳老神医当年济世救人,是他的代也立下大功,怎么被人如此欺辱。
看来若是寻常恩赏,只怕是叫旁人占了好处。皇帝微微颔首,“既是此女发现了牛痘之法,也当大赏。”
*
随着周明睿走时,派来的大批人手看守试验牛痘的庄子。也瞒不住了,在张县令的公布下很快传扬了出去。
柳家居然研究出了可以免疫天花的法子,一石惊起千层浪。
“我爷爷当年家里头经历一场天花,一家十五口人几乎全死光了,也他当时在外卖货逃了一劫。”
“是真的吗?不是骗人的吧。”
“连县尊大人都发了话,侯府还派人来了,还能有假,要我说可是大好。”
不止万江县百姓们热高涨,议论纷纷。云州柳氏宗族那边,也听说了此,当场眼都红了。
自古以来还从未有人能杜绝天花之祸,可是足以名扬天下的功德。
那些族老宗亲们纷纷道要开祠堂祭拜祖先昭告一番。
“可柳青山那一支不是被除名了么?”有人小声说道。
话一出来,柳仲贤和那些族老宗亲们顿时尴尬了,偏生他们前脚将柳青山那一支除名了,脚柳青山那边居然弄出了样好的东西来,不是在打他们的脸么。
柳仲贤作族长此时自然受了最多的注目,也是最该背责任的,虽然脸有些疼,但他轻咳了几声,“总归还是姓柳的,青山又造福了天下百姓,理当回归宗族,之前那些错便免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青山那人是倔了点,但『性』还是好的,不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还发扬光大,真乃是我柳氏之大幸……”
而去万江县说服柳青山归宗的也交了柳仲贤头上,哪怕是热脸贴冷屁股,柳仲贤也心甘愿,别说是请柳青山回归家族了,是让他对柳青山低三下四,他也没话说。
可不是一些小小的产业利益,而是偌大的名声,直达天听的功劳。
有了个,足够让柳氏族人得以入朝官,让整个柳氏一族兴旺上百年都没问题。柳仲贤也有儿有女,时候有了好处不还是第一个先他个族长家么。
柳仲贤几乎马不停蹄地赶了万江县柳家,但连都进不去。
即便表明了身份,柳府下人却撇了撇嘴道:“我家老爷说了,和云州柳氏没么关系,来冒充亲戚的人都是骗子。”
柳仲贤落了个大大的没脸,柳氏宗族那边的人知道也实在坐不住急了,连着七老八十的族老宗亲们都纷纷赶了来,各种手段话术都用上了想和柳青山修复关系,说服他归宗。
要么提他父母的牌位总不能不入祠堂,当个孤魂野鬼吧。
要么说他只有个女儿,哪怕以继承家业也总要家族庇护着,么大的功劳,他们父女受用不起。还有是说道人不能忘啊,总要顾及些族人,同气连枝,个人荣耀怎么比得上家族荣耀,家族兴盛了岂不是他也能跟着好等等。
柳青山倒是想将他们赶出去的,但柳氏宗族的人来得越来越多,差不多把大半个家族都搬来了,也敢整天厚着脸皮地堵在柳家『药』堂前,赖着不肯走,闹出了各种闲言碎语叫人心烦。
恰赶在时候,从京城而来奉圣旨传令的钦差终于了。
封圣折的内容很简单,柳家研究出可免疫天花的接种牛痘之法,于国于民有功,故赏赐柳家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最重要的是封柳氏女柳云岫乡君,嘉其德行功劳,准其立女户,望其传承柳氏医术,并着令当地官员尽快办妥相关宜。
柳仲贤和众多柳氏族人听,脸『色』都变得难看不已,朝廷的封赏不仅只在柳氏父女身上,还特许柳氏女立女户。样一来彻底杜绝了宗族对柳氏父女的干涉,而无需继嗣子或是招赘,柳云岫也可以继承家业当家做主,与男子无异。
而柳氏宗族与份泼天功劳再也沾不上一点关系。
其实单论金银土地,也不足以封赏份功劳。传出去了还让天下人笑话皇帝小气。
皇帝也是看着柳青山不好授官,封爵位时候便宜的恐怕也是柳氏族人,而非柳家父女。
在上,忠勇侯也出了不少力,没有他在旁边说话,皇帝怎么知道柳家的难处,在封赏上还特地其着想考虑。
*
一道圣旨直接轰动了整个万江县乃至云州城。
柳家小姐受封乡君,且得圣上金口玉言,传承柳氏衣钵,
能够自立女户,名正言顺地当家做主,传承柳家医术,不用再受宗族阻扰或是世人非议,些已经让顾然和柳父满意了,至于么爵位还有金银土地倒是很不在意。
不有层身份保护总归是好的,乡君品级虽不高,但至少避免了大多见官要拜的礼数,在江南之地,含金量还是有的。
顾然和柳父不看重外物身份,但旁人却是巴巴望着呢。
想起柳家曾经招赘的,不少有名望地位的人家都忍不住捶胸顿足,错了那样一个机遇。
有么多的好处,便是做上女婿也不亏,再说了除继承家业的嫡长子之外,不还有其他儿子么。
现在柳家自立女户,招不招赘也都无所谓了。
别人可能还是惋惜遗憾,而真正只差一步与柳家结亲的秦家,那才是心里滴血呢。
秦母一想若是她儿子当初娶了柳家小姐,哪怕是入赘婿,也能沾更多风光,柳家小姐仅是女儿身都能受封爵位,作夫婿完全可以凭此功劳平步青云。
想,秦母心肝疼得厉害,看宋莲的眼神也更加怨毒,一气之下忍不住拿起扫帚狠狠抽打在她身上,边打边骂道,“若不是因你,我儿子早成了柳家的女婿,是你毁了我儿的大好前程,你个天杀的扫把星。”
同样被打脸的还有当初教导柳云岫的朱夫子,离开柳府她可没少同其他人说柳云岫的不好,么『性』乖张不守女德,不务正业自甘堕落习医卜之术。
然而现在人家是陛下亲封的乡君,还夸赞其德行功劳,望其继承柳氏医术。简单一句话,可以说是奉旨行医。
她曾批判贬低柳家小姐的每一句话如今都成了她的错。
全天下间,皇帝所说的话,永远是对的,谁也不能违逆。
朱夫子曾经立的名声高,现在跌得也快,那些图名想请她教导家中姑娘的人家全都作鸟兽散了,陛下金口玉言夸的人,她却污蔑贬低,但凡是想女儿有个好前程的,都不去请她,免得带累了自家姑娘。
朱夫子大概也不想有样的结。
有御令在,无论是云州知府还是万江县县令,都不敢歇息连夜办好了柳氏女立女户的相关户籍宜,并且下了官府文,柳青山一支彻底脱离宗族,从此以再无干系。
见着偌大的名声功劳,柳氏一族却沾不任光彩。
柳氏族人个个都憋屈得很,但在圣旨下来,柳氏宗族也不敢再纠缠柳青山父女,且不说人家有忠勇侯府当靠山,柳云岫更是成了朝廷封赏的乡君,如敢难她,更不敢染指柳家产业。
一腔怒火只能找别人发,柳仲贤个族长首当其冲,被撤换了族长之位,还有其他之前闹着要将柳青山一家除名的人,也受了打压排挤孤立。
虽说知道柳青山与家族关系冷淡,但若不是他们边先将其开除宗族,说不定不是个结,哪怕那些金银土地甚至爵位封赏不他们头上,但至少也是整个家族的荣光名声。
如今却全都落了空,现在万江县柳家因牛痘之法而名扬天下,而柳家却丢尽了颜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3_103271/280372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