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缚_第60章 第060章说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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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央微弯下, 紧紧抱着自己,指尖颤抖着深按手臂上,眸光失神发怔, 眼睫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摇摇欲坠,脆弱的一触就会破碎。     裴知衍不敢走近她, 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他紧凝着季央,朝她伸手,说着自欺欺人的话,“我怎么会不信你,我那么爱你。”     爱到连自我都已经没有。     季央抬眸看他, 坠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支撑不住,涟涟落下, 绝望无助, “那你觉得我爱你吗?”     裴知衍紧压住唇线, 抗拒于回答。     季央隔着漫眼前的水雾看他,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 她擦掉眼泪想看清他, 口中喃喃道:“你来没问我爱不爱你,我现告诉你……”     “央央,你醉了。”裴知衍打断她, 前他奢望着想听, 如今他自己会判断。     裴知衍一跨步上前把季央抱入怀中,她也不用如此怜的自己抱着自己,他会抱住她。     季央这次没有躲开,她用力攥住裴知衍的衣襟, 用破碎的哭腔,坚定的一字一句道:“我爱你啊……裴知衍我说我爱你!”     她看到裴知衍陡然暗沉下的眼眸,锋利的似把她剥开,季央没有退缩,望着他继续道:“我说我爱你,你愿意听吗?你敢听吗!”     裴知衍怒极,“够了!”     他确不敢,他如何敢信她说的爱。     “胆小鬼……”季央笑了笑。     醉意让她愈发站不稳,季央任由泪水滑落,她闭上眼靠裴知衍怀里。     明明抱一起那么痛的两人,却没有一肯先放手。     季央终于说出她始终不敢说的话,“我也是胆小鬼……我不敢说……我怕你不原谅我,所以你说不用说,我就心安理得不再提。”     裴知衍抱着她的手开始发抖,他掐着季央的下巴让她抬头,喉中蹦出粗粝的字句,“我说够了,我让你住口。”     娇嫩的肌肤被轻易压出红印,裴知衍也想替她找借口,他始终想不明白,莲池下的暗道里有暗流直通城外,有人会那里接应,只将虎符伪装后用浮木送出,万无一失,为什么会被劫。     其他以再等等,等高义设法回候府,那样就冒风险,所以季央来地牢的时候,他选择信她。     季央眼前不断闪前世的画面,她摇头痛苦的闭上眼睛,“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不起……是我太蠢了,我害死了高义,我害死了所有人!”     ——     昔日光耀的定北侯府已经萧条不堪,除去季央秦氏住的院子还没有完全被搬空,其他地方的东西能搬的都搬走了,搬不了的也已经全砸了。     季央平静地站游廊下看着已经是三次来府上搜查的官兵。     她起初不知道他们究竟找什么,如今才知道是为了那块以调千军万马的虎符。     叶青玄交待官兵四处搜查,自己则走到季央面前,柔声道:“表妹。”     季央看也不看他,转就走。     叶青玄跨步拦住她,苦口婆心道:“姑父季宴都很担心你,如今你已经不是候府的人,没必待这里受苦,你跟我回季府。”     季央完全不想听他说话,错开往前走,叶青玄皱眉抓住她的手腕,季央受惊厉声道:“你放手!”     叶青玄万般无奈道:“我是奉圣上命抄家,你如此埋怨我,我也无辜。”     “我已经尽力打狱卒,让他们不必太受罪,表妹,你这样我太不公平了。”     季央不想听他说这些,朝堂上风云迭起,太黑暗,根本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她看不透这些人。     “还请叶大人放手。”季央漠然道:“你与我这般纠缠,就不怕圣上也疑心到你头上吗?”     叶青玄捏了捏眉心,疲累的唤她,“表妹,你不这样。”     季央别脸,看到叶青玄的亲信前院跑了进来。     他弯腰朝叶青玄行了礼,“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叶青玄松开季央的手,“说。”     那人谨慎地看了看季央,犹豫道:“这……”     叶青玄季央道:“我一会去看你。”然后带着亲信朝一处偏厅去。     季央害怕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待人走远也悄悄跟了上去。     “我偷听到叶青玄与亲信的谈话……说城外抓到候府余逆,我不知道那是陷阱。”季央死死抓紧裴知衍的手臂,眼睛里布满痛苦,指甲几乎都绷裂,她声泪俱下,哭得喘不上气,浑都发抖,“是我联络了高义,我亲眼看到他死了我面前……不起,不起。”     裴知衍眼底猩红一片,他重重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呼吸粗哑沉重。     这就是成王败寇,差一步都不行。     他慢慢松开掐季央下巴上的手指,桎梏渐失,季央却如同一慌张的孩子,双手握紧裴知衍的手,拼命摇头说:“叶青玄用父亲母亲的命『逼』我去牢里,我没有嫁给他!我不会嫁给他的!头到尾我都是你的!”     季央解释的前言不搭后语,她的眼睛也早已红肿的不像样子,“我来也没有喜欢他,我只是……我只是以为我不喜欢你。”     她后知后觉看不清自己的心,所以上辈子两人才会走到这地步,她不想今生还是如此,她一直逃避不敢面前生的事,她怕只一提,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所以宁愿扭曲的一起,沈清辞说的没错,他们不能这样下去,裴知衍不该是这模样。     季央小声哀求他,“你看看我。”     裴知衍睁开眼睛,双眸赤红的如同沁了血,眼中的泪意被他死死压制住。     他反握住季央的手,延着襟口探进去,压自己肩头的那到刀疤上,缓慢道:“……这里的疤都退不去。”     掌心下的伤疤清晰无比,只是碰着,季央似乎都能有感同受的痛。     裴知衍将她的手移到心口,紧咬着牙关,良久才道:“……何况是这里的。”     季央眉眼间都是痛『色』,他不信她……     季央只有用力呼吸才能让痛意减轻,喉间艰难哽咽,“我是不是……永远也走不进你的心了。”     裴知衍浑一震,滚烫眼泪压不住眸中滑落,“央央我想信你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双眸中满是卑微痛楚,“你教教我该怎么做,你救救我。”     把他炼狱里救出来。     季央只觉得悲切沁入肺腑,哭得喘不气,急促的呼吸像昏厥去。     裴知衍的手颤的厉害,小心翼翼的贴住季央的面颊,想拭去她满脸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净,裴知衍俯慢慢吻那些泪水,低声呢喃,“别哭,别哭,我舍不得你哭。”     他手绕到季央颈后,她脖子往上两寸的地方施力一按,季央顷刻便没了知觉,靠倒他怀里。     裴知衍紧紧抱着她,眸光涣散,“睡一觉便没事了,不哭。”     ……     萤枝一早就听见了屋内哭闹的静,她焦急万分又不敢进去,只能守屋外。     一直到深夜,小姐的哭声戛然而止,后久久都没有声音,她急坏了,不顾碧荷的阻拦推门闯了进去。     裴知衍坐床沿守着季央,听见下人闯进来,冷声道:“滚出去。”     萤枝看着季央不省人事的人躺床上,急得跪了下来,哭道:“世子爷求您别再折磨我家小姐了,小姐子本来就不好,她再这么下去病的。”     裴知衍眸『色』阴郁,“我说滚。”     萤枝连连磕头,“小姐日日都吃那些伤胃的『药』,本就饭都吃的少,真的经不起折腾。”     许太医『药』下的足,季央吃了一段时日,胃肠就有些受不了,也就是晚上陪着世子用膳时,才勉强多吃了些,所以才没让他看出端倪。     裴知衍这才回头看她,“许太医开的不都是调养的『药』,怎么反而会伤胃。”     萤枝猛然反应来说错了话,连忙摇头。     裴知衍眼眸一眯,扬声道:“去将许太医请来。”     若是许太医来了,这事只会闹的大家都知道,萤枝见瞒不住,只能道:“奴婢说,小姐……小姐她因为前落水,加上小就体寒,不易,不易有孕,那些『药』其都是用来促孕的。”     萤枝说完已经不敢去看裴知衍的脸『色』,子嗣是何等的重,她自责后悔不已,自己怎么会说漏嘴,她真的害死小姐了!     裴知衍错愕后,就是无尽的不舍涌上心头,他望着季央熟睡的小脸,莹白的脸庞让斑驳的泪渍染的尤其狼狈。连昏睡中眉心都是紧蹙着。     娶她的时候,他想得分明是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护着,而如今那么一朵娇柔艳丽的花,快他手里凋谢了。     裴知衍心中苦痛与难言掺杂,他闭了闭眼,萤枝道:“世子妃只是睡着了,你去打盆水来。”     萤枝将信将疑的起去打来水,她走近将水盆放床边的小几上,听到季央绵长的呼吸,还有浓浓的酒气,才稍放下心,退到一旁站着。     裴知衍拧了帕子,仔细轻柔的为季央擦脸,又握起她的手,将她的十指逐一擦拭干净。     季央的手很小,搁他掌心里白嫩嫩的,看着指甲盖上一弯弯的小月牙裴知衍微微一笑,眷恋的曲指抚着她的脸颊,他俯轻吻她的额头,又触了触她的唇,为她掖好被子,起走到外间。     萤枝跟了出去,裴知衍背手而立,交代了她几句后独自去了书房。     烛火亮了整夜。     *     翌日。     季央头疼欲裂的醒来,萤枝听见静忙挑了帘进来,上前扶起季央,“您算醒了。”     再睡下去她都快去请夫人来了。     季央『迷』『迷』瞪瞪的用指尖『揉』着额侧,回想昨夜的事,她记得喝了很多酒,然后借着酒劲……把什么都说了!     她倏然睁圆眼睛,心又揪紧起来,“世子呢?”     季央掀开被子就下地,萤枝忙拦住她,“世子今日早朝,一早便离府了。”     季央这才平静下来,收回脚坐好。     她一整日都魂不守夜,昨天夜里她终于知晓了裴知衍的苦楚,他用一切以规避受伤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她想帮他,她该怎么帮他。     只有叶青玄死,季央甚至想到了自己拿刀杀了叶青玄一了百了,她惴惴不安的等着裴知衍回来,没曾想等来的却是裴凝。     原本早几日裴凝就去碧云山庄的,因为楚锦仪忽然定下亲事,才耽搁了下来。     她一到萧篁阁就吩咐萤枝与碧荷去收拾东西。     季央喝醒酒汤也还没彻底清醒,她看着忙活的两人道:“阿凝,你这是何意?”     裴凝挽上她的手臂笑呵呵道:“自然是让你与我同去了,我婆母她们已经先去了,我转道来接你。”     季央无奈地看着她,摇头道:“我不是都说了不去的。”     裴凝笑道:“你安心跟我去就是了,是兄长一早派人来与我说,让你同去的。”     季央不信,用手指她的额头,叹道:“你少胡说了。”     裴凝道:“我没胡说,你问院里丫鬟,不是兄长首肯,她们能听我的?”     碧荷上前来解释,“世子今早确交待了,他让世子妃安心与小姐同去就是。”     昨夜闹得那一出是严重,但世子好像也有些听进去了,肯放世子妃去碧云山庄。     萤枝抱了雪团出来,朝季央道:“世子说您以把雪团也带上。”     每人脸上都笑盈盈的,唯独季央笑不出来,忽然把她送走,他分明是躲避她。     季央道:“我想等世子回来。”     她还有话他说,昨夜她说得不清不楚,如今清醒了,她好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碧荷却道:“世子说了,他今日回来的迟,让您不必等她。”     他连这都想好了,季央攥紧手心,想起昨夜裴知衍落着泪让她救他,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     她知道裴知衍也努力,她慢慢头,萤枝手里抱雪团,道:“我们走吧。”     *     暮『色』四起,云半间酒楼内,沈清辞姗姗而来。     他推开雅间的门进去,斜了眼独自靠坐窗口喝酒的裴知衍,哼声道:“我还以为世子爷得与我老死不往来呢。”     裴知衍手肘搁床沿上,提着酒壶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酒,淡道:“你大以不来。”     沈清辞气得牙根痒,裴知衍又拿了杯子倒了酒,他道:“坐。”     沈清辞撩了衣袍坐下,挤兑道:“今日不用回去守着你的宝贝疙瘩了?”     他端起酒盅惬意的饮了一口。     裴知衍道:“你那日跟她说什么了。”     沈清辞差被酒呛到,装腔作势的“啊”了半天,见裴知衍似笑非来地看来,咳了咳道:“高义这小子出卖我。”     裴知衍冷笑一声,“上楼就看到你了。”     不拆穿是想看看他玩什么把戏,没想到还能给他闹出这么大静,他不是没后悔为什么自己那时装不知道。     直到昨夜听萤枝说季央为了能有孕日日喝『药』,他才终于意识到不能再如此下去,克制太难,信也太难了。     他今日几次想回府把人截下。     只有让她远远的呆他不能触手及的地方,他才能够不疯魔的去控制她。     他甚至不敢回府,怕一旦染上她残留的气息,他就会再次失控。     沈清辞嘿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酒盅,准备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你都能看出我这猫腻,怎么就看不出叶青玄那混账打得什么主意。”     裴知衍沉默喝酒,不做言语。     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沈清辞猜测两人必然是有长谈,也不枉他『操』这心,他抬手抖了抖袖子,“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沈清辞自己那日说了什么三缄其口,裴知衍不想也知道定是没说什么他好的。     他也懒得再计较,只想把自己喝醉了,喝醉就能不想了。又怕喝疯了,骑马就赶去了碧云山庄。     裴知衍自嘲一笑,掩下眸中的痛楚,一口将酒灌了下去。     *     深夜,梁府。     楚锦仪坐床边,看着沐浴完进来的梁应安,侧脸哼了一声,没给他好脸『色』瞧。     梁应安坐到她边,将人搂入怀里,笑道:“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楚锦仪还是冷着脸,一把将他推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抬起下巴质问道:“方才用膳的时候,你为什么给那不脸的东西夹菜?”     梁应安听着她这番难听的话,几不见地皱了眉,“你贵为郡主,怎么还与她山野村女计较上了,方才是爹娘都,才不想让她尴尬。”     这下楚锦仪的面『色』才算好看了一些,依旧是趾高气昂的态度,“还有那两人,也配我叫他们爹娘,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赶走,连朱婉娘一起,我看着就来气。”     梁应安哄也哄无数遍,时局也与她分析,无奈何道:“你看不上她们,平日里别见就是。”     楚锦仪娇气道:“呆一府上我都嫌膈应。”     梁应安耐心全无,披了外袍往外走去,“我想起还有一些事务处理,你先睡罢。”     梁应安院中踱步,若非冒出朱婉娘,弄得他不上不下,他何必急这时将楚锦仪娶回来。     如此刁蛮任的脾气比不上季央半分,他无数次想象着将那梦延续下去,他去到他们的喜房,她会是如何一副羞怯的模样。     “爷。”     轻的一声唤,打断了梁应安的思绪,他转就见朱婉娘拘束的站几步开外。     梁应安道:“你怎么这里。”     朱婉娘面上一红,道:“婉娘睡不着,就想来院中走走,没想到能见到您。”     换下那一农女装束,稍加打扮一下,这朱婉娘也不是毫不取,还有那么几分清丽,只是也同样入不了梁应安的眼。     他颔首道:“早睡吧。”     朱婉娘见他走,急急叫住他。     梁应安道:“还有何事?”     朱婉娘低下头,显得尤为不好意思,“我学着写字,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她说完又仓皇抬头,“不行也没关系。”     知趣的样子反倒让梁应安瞧着舒服,他头,“带我去看看。”     梁应安跟着朱婉娘去到她住的小院,进到屋内看着桌上放着的几本开蒙的书,忍不住发笑,纸上的字也是写得歪歪扭扭,属难看。     原来有几分兴致,看到这几字也全无了。     朱婉娘道:“我写的不好,您想笑就笑吧。”     梁应安也不好说什么,拿起笔道:“我写两字,你照着练吧。”     朱婉娘面『露』喜『色』,连连头。     梁应安纸上写字,她也凑进去看,忽得,她摊手朝他脸上『摸』去。     梁应安神『色』一冷,握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朱婉娘不明就里的解释道:“您头上有片落叶,我帮您拿下来。”     朱婉娘抽手给他看,梁应安垂眸,果然有一小片碎叶。     他这才面『色』好看了一,道:“好了,我也该走了。”     朱婉娘送他出去,等他走远才扔了手里的碎叶,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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