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缚_第49章 第049章坟前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回到京师经是十日之事了。     莱州一案牵扯重大, 承景帝震怒,以雷霆之势肃清北直隶一带涉事官员,连同八府巡抚厉楝一同被革职查办, 而厉楝又是顾首辅门,这里面系巧妙了。     虽说承景帝没下令再查,但不到案子彻底结束, 谁不心慌自危。     夜里。     萤枝进里间铺好床, 见季央还懒洋洋窝坐在软榻上绣花,上道:“高义传说世子回迟,世子妃不如先睡吧。”     季央摇头打了个哈欠,她眨去眼圈沁出水渍,小声道:“等他。”     自回京, 裴知衍便忙不可开交,天光乍亮起身去衙门, 踩着星月而回。     早上他走得悄无声息, 季央每回醒身边经空了, 若是夜里她再早睡,这一日不用想见着他了。     季央难免些怀念在掖县日子, 两人几乎朝夕相伴。     萤枝从她手里接过绣绷, “那您也别绣了,仔细伤了眼。”     季央除去心里认准事,旁萤枝说什么她大多听得进去。     依言靠在迎枕上, 睡眼惺忪低道:“在这眯一会儿, 留一盏灯行了。”     裴知衍无论多晚会回,却从也不叫醒她,这回她睡在软榻上,他总得叫她起。     裴知衍回确实迟, 跨进院子经快到丑,换做成亲他直接宿在衙门了,可如今只要想到榻上还个娇滴滴乖宝在等着他,是怎么也要回。     脱去带着寒袍,去净室洗漱过,裴知衍才放轻步子走到里间。     他径直走向拔步床,着空『荡』『荡』床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是涌上心头慌张,他旋即转身,“人”二字将要脱口瞬间,才终于在昏暗中见了软榻上躺着人。     绷紧心骤然一松,他乖宝还在。     裴知衍抬手压了压眉心才走上,弯腰向正闭眼好睡季央,衾被盖到了鼻下,只『露』出半张小脸,眉睫乖顺垂着,呼吸平稳,柔软极了,稍稍凑近些能嗅到她周身带着融融暖幽香。     裴知衍这么了她许久,才将人抱了起,睡梦中季央小力挣了挣,从喉咙里哼出细软呢语。     裴知衍吻了吻她额头,柔声道:“去床上睡。”     季央打出手臂搂住他脖子,依旧闭着眼睛,半梦半醒间话也说得极慢,“……你回了。”     柔腻声音带着倦,含糊不清,裴知衍认真听清才答道:“嗯,怎么睡在软塌上,也不怕着凉?”     “不冷,等你。”季央困得将脸埋进他胸口。     裴知衍心口温烫,又亲了亲她。     他将人放到床上,想让她躺好,哪知小姑娘是不肯松手。     “你又要走了,天还没亮。”季央睡『迷』糊,没分清是白日还是夜里。     裴知衍单膝压在床上,被勾直不起身,无奈轻笑道:“不走,央央总要让躺下。”     过了一会儿,季央总算是彻底醒了,她睁开眼睛挪着身子往里靠,裴知衍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裴知衍侧拥着她,以为她一定会说些什么,方才闭着眼睛咕哝候,那委屈劲可把他给弄心疼了。     哪知季央只是把自己贴入他怀里,轻声道:“快睡吧,明日你还要早起。”     一股浓烈甜蜜滋味卷过裴知衍心头,他抬手慢慢理着季央长发,声音含笑道:“央央等了这般久,为夫怎么好辜负你。”     指尖沿着发丝落下,半道上却被一只小手截了去。     季央倦涌上,声音拖着又慢又长,“你快睡,白日经那么劳累了……再不多休息,身子会吃不消。”     裴知衍细品了半天她话里思,挑眉道:“央央未免太小瞧了。”     他撑起身子压了过去,声音变得低浑,“至于吃不吃消……”     本昏暗光线被彻底遮挡住,正昏昏欲睡季央被笼罩在阴影之下,忽如其动静让她怔松愣住,平日里那些媚眼如丝勾他把戏全忘了,眸中闪着无措,缓慢轻眨,纯像从未尝过人事一般。     裴知衍那些混账念头全被激了出,唇角微动勾出笑,“你别掉金豆子行。”     尾音消失在二人气息交织间。     *     裴知衍如能不知道季央心中所想,第二日亲吻过她面颊,得了她回答才起身下床。     披上衣袍,回身向拢着被子,连抬眼气力没小姑娘,裴知衍俯身捏了捏她耳垂,笑语道:“这回知道了,些话可能不『乱』说。”     季央细哼着拨开他手,裴知衍笑笑说:“今夜早些回,陪你用膳。”     说完又流连亲吻过她脸,才转身出去。     *     裴知衍去到大理寺府衙,沈清辞一早候着了。     “你怎么在?”裴知衍跨进门槛问道。     沈清辞等高义了门才道:“昨日下了朝想问你,陛下一再压了裴将军去北境日子,你没察觉什么?”     裴知衍掖县一案办漂亮,定北侯府表面如日中天,陛下留裴将军在京似是黄恩,可细想知道他是经开始忌惮了。     裴知衍颔首道:“你说心里明白。”他默了一瞬向沈清辞:“你觉得该如。”     沈清辞难得没了吊儿郎当模样,正『色』道:“说了你别不爱听。”     裴知衍道:“你说是了。”     “交出兵权。”沈清辞着他说。     沈家背靠皇太,沈清辞本不用『操』心这事,但他与裴知衍是自小到大情谊,即便提了或许会伤二人系,但他也要提。     身居高位者最忌人功高盖主,交出兵权,凭裴知衍如今地位,也可保定北侯府将兴荣。     “明白你思。”裴知衍波澜不惊,若没上辈子狡兔死良狗烹下场,他亦会这么选择。     承景帝想把他压死在大理寺这个位置上,即便定北侯府还在那也不是在光辉,兵马大权换一个三品官职,没那么好买卖。     他眼底暗藏汹涌,面上不显半分,笑语道:“总要换点好,如今朝堂之上混『乱』,至少面上,顾沛安一派比侯府要危险。”     沈清辞紧皱着眉头,良久才舒展开,“难怪你费劲心机也要拉下厉楝这条线。”     “你自己数成了。”     理清思绪,沈清辞大剌剌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复了那副休管他人瓦上霜悠然模样。     “诶。”他朝裴知衍扬了扬眉,“你那日说那马场面是如,再说仔细与听听。”     裴知衍翻了折子在写,闻言笑问道:“不如你亲自去一趟。”     沈清辞撇嘴,说得跟真一样,“可惜啊,那地在没了,错过错过。”     *     季央再醒经是日头高挂,眼下正是初春候,着是艳阳天,风里寒较十二月里也不遑多让。     用过午膳,她正与秦氏一起在花房修剪兰花,下人进禀报说季宴了。     季央神『色』一喜,她经许久没见过季宴了。     秦氏让人将季宴请去厅,侧首对季央道:“去见你兄长吧,这些修剪是了。”     季央走去厅,季宴见她过先是一笑,完了一板脸,瞧着那叫一个气啊。     季央心里亏着,她大年初一清早出发去了掖县,连季府没回,回之季宴又经去了国子监,也怪不得他要气。     “哥哥。”季央叫完用力抿住了嘴,别扭不行。     季宴斜眼她,想说妹妹经出嫁了,不该再训她,然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说你,怎么那么大胆子,一个人去那么远地方。”     定北侯府派人说候,他差点没急出个好歹。     季央在他对面坐下,小声嘟囔道:“哪是一个人,母亲给派了五十个护卫一路随行呢。”     “你还敢说。”     季央不提还好,一提季宴忍不住心里埋怨,这武将世家胆子是大,做事不讲分寸,裴知衍是去办案,又不是游山玩水,这样也能让季央去。     “哥,这不回了嘛。”季央撒娇推推他手,“你别训了。”     季央自小『性』子软,又敏感,一句话说得重了能让她『乱』想半天,季宴说了几句之,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再说下去该过了。     他语重心长道:“往可不能这么『乱』。”     季央乖巧点头,让人端点心茶水。     季宴摆摆手,“不吃,找你是别事。”     他与季央说起正事,“你回之,去过叶府吗?”     “……还未。”季央垂下眼,挫着自己手指,心里五味杂陈。     叶青玄出事,她只轻松,但她能想到此事对叶家和祖母打击多大。     按理她回要去望,不为叶青玄,而是望祖母,可她一直逃避着没去,她不想让裴知衍心里不舒服。     季央又如会感觉不到裴知衍变化呢,从他是那么骄傲一个人,而非如今这般多疑猜忌,可那些骄傲是被她磨没,在她又怎么能要求他如初,她只是心疼,她想让他高兴。     季宴与叶青玄系一直很好,又是血亲系兄弟,叶青玄死他久久不能释怀,如今提起也难免哽咽,“母亲让与你说一声,三日是表兄做七七日子,到你也是要去吊唁,到接你。”     季央告诉自己,人经死了什么过去了,那些恩怨牵扯也断了。     她轻轻点头,“知道了。”     季宴走,季央坐在院中摆弄花草,似平静,心里想得却是该如跟裴知衍开口。     她叫萤枝,“你让厨房去多备几个世子爱吃菜。”     萤枝点头道:“奴婢这去。”     “慢着。”季央又叫住她,“不必了,照常吧。”     本没什么,她这么刻准备反倒显得不对劲。     既然是无紧要事,无紧要人,那她如常说可以了。     饭桌上,季央提起季宴,“哥哥今日了。”     裴知衍咽下口中饭菜,问道:“怎么不留他在府上吃饭。”     季央道:“哥哥他还要赶去国子监。”     裴知衍这会儿听着她唤季宴哥哥也觉得别扭,放下碗筷歪头她,神『色』认真,“不如央央以还是唤他兄长。”     季央话说得好好,叫他这一句话堵,脸上蓦然升起了嫣红云霞。     丫鬟还站了一屋,除去萤枝是知晓原尾,别个是一脸困『惑』。     季央咬唇瞪他,“回头再说这个,与你说别。”     裴知衍笑应道:“好,你说。”     季央想了想,尽量言简赅道:“哥哥与说三日是叶青玄七七日子,恐怕得去。”     裴知衍唇边笑半收,重新端起碗吃饭,夹了两筷子笋片到嘴里,末了才淡道:“嗯,那到陪你一起去。”     季央心头千般滋味,欲言又止,唯什么不提,轻描淡写揭过。     *     裴知衍自然不会去给叶青玄上香,他坐在马车里,透过半挑车轩着季央。     虽说死者为大,到了总要上一炷香,但也无人敢说他一句。只是心中在奇怪,一向待人接物挑不出错裴大人怎么转了『性』子。     季央沿着布苔痕青石板往坟走去。     坟跪满了穿丧服痛哭不止叶家人,丧幡被风吹摇晃不止,黄纸翻飞,耳边是僧人敲打诵经声音。     裴知衍面无表情地着站在叶青玄坟季央,她平静上了一炷香便走到了边上,像是在安慰叶青玄母亲,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朝自己走。     整个过程短不到半刻钟,然而他一定要跟。     如果不,他会永远怀疑,季央在叶青玄坟是如模样,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哭……他还会不断猜测,她上辈子在他坟是如模样。     裴知衍松手放下帘子,半垂下眼帘,叫人不出心里想法。     季央走上马车,坐到他身边道:“们走吧。”     裴知衍些用力握住她手,吩咐高义出发。     僧人做完佛事,撤了法坛,所吊唁人也陆续离开,待最一人离开,坟静只风吹动树叶发出簌簌声和乌鸦嘶哑难听叫声。     天『色』逐渐昏暗,地上黄纸偶尔被吹起,凄凉寂寥。     极轻脚步声响起,一人从隐蔽处走出,站定在墓碑,抬手『摸』着冰凉石碑上刻着叶青玄三字。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03_103270/2771407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