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好一会儿, 蓝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秦哥真厉害。”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睛颜『色』由淡蓝转成深蓝，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看似平静, 面早暗波涌动, 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鲛人再如伪装成人鱼，也成不真正的人鱼。当感受到危险时, 本能地开启防御, 进入攻击模式。
“秦哥精通编程，是不是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在网络世界里无所不能？”蓝鲛体前倾, 放在桌面手无声无息地弹出利甲。
如果……虚拟世界里的相遇不是偶然，那么, 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墨斯·迦尔似乎并未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神『色』温和如初，他悠然地喝完茶, 放杯子, 摇头笑道：“影视作品喜欢使用夸张手法，现实的程序员没那么神奇。科技发展至今，产生无数分支，单编程一项，就有上千个类。一个完美的网络世界，需要无数优秀的程序员共构架。我虽然挂名总工程师, 负责其中一块, 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蓝鲛深深地望着男人人畜无害的俊美脸庞，慢慢地收起利甲。
对方这段话，无非是在委婉地告诉他, 他对他没有任恶意，更没有能力『操』纵网络制造任契机。
他们的相遇，纯属偶然。
不想也是，虚拟世界作为一款经营几千年的成熟作品，防火墙肯厚得无懈可击，再怎么厉害的黑客，也很难绕层层关卡，在网络上为所欲为。
“原来如此。”蓝鲛眨眨眼睛，体往后靠，瞬间收敛锋芒。
既然无意间被知道他是八宝斋的老板，那不妨听听男人所谓的生意。
“秦哥想和我谈什么？”他单刀直入。
墨斯·迦尔喜欢人鱼的干脆，他道：“我是商人，在商言商，追求利益是本能。我在你的网店里看到商机，所以想真诚地和你合作。”
蓝鲛耳鳍一晃，来劲，他主动提起茶壶，给彼此空的茶杯倒上茶。
“秦哥想怎么合作？”
这声“秦哥”，唤得格外亲切。
墨斯·迦尔嘴角轻扬，端着杯子停在半空没有马上喝，他道：“八宝斋的数据非常漂亮，每天流量暴增，出售的商品寥寥无几，若饥饿营销，价格也没高到离谱。要知道，星际的富豪不计其数，随便挖一颗矿星就日进斗金，百万千万对他们来，九牛一『毛』。商品上架少，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生产速度限制销售数量。”
俗称，供不应求。
“是。”蓝鲛没有否认，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最近半个月，八宝斋的名气越来越大，传到外星域后，关注的粉丝蹭蹭地上涨，突破一亿。
不得不，星际的富豪是真的多。
刚才秦哥什么来着？
他们随便挖一颗矿星，便日进斗金！
听听，这得多壕？
他不由自主地想，秦哥作为天宇集团的掌权，赚钱的速度估计以秒计算，单就吃饭的功夫，恐怕经赚数十亿的钱吧？
而自己，吃饭纯粹是吃饭。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漂亮的耳鳍微拢，蓝鲛默默地低头喝茶。
人鱼突然丧气，墨斯·迦尔放杯子，声音低沉地道：“我旗有珠宝首饰公司和服装设计公司，不知蓝老师是否有意向，出售原材料？”
蓝鲛倏地抬头，眼睛晶亮。“出售原材料？”
“不错。”墨斯·迦尔颔首，“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蓝鲛的尾鳍尖触触柔软的地毯，心动。
他一直想找个冤大头卖原材料赚钱，这就自动撞上来一条大鳄？
运气会不会太好？
抿唇，他冷静地问：“除原材料，还要八宝斋的品牌效应吧？”
有和八宝斋联动，进原材料做出的产品才更值钱，吸引慕名而来的顾客。
墨斯·迦尔道：“是，价格你，多少我都可以接受。”
蓝鲛蹙眉，不解地问：“你不怕成本太高？”
墨斯·迦尔自信地道：“我手有一批销售能人，一千万一颗的珍珠经设计师加工，转手便能卖出两千万。”
蓝鲛想『露』出尖牙，吐槽万恶的资本家！
做个深呼吸，他凝望男人。“既然秦哥诚心找我合作，那我也不能让秦哥吃亏。实话实，我的库存不多，无法批量供应。珍珠一个月能出售两百颗，而布料殊，制作程繁琐麻烦，一个月我最多提供五十匹。另外……”
墨斯·迦尔没有催促，耐心地等他完。
蓝鲛琢磨，道出制作衣服的苛刻条件。“精神力等级低于八级，无法裁剪这种布料。”
“八级？”墨斯·迦尔挑眉，有点意外。
“不错，八级！”蓝鲛严肃地道，“秦哥你得考虑清楚，如果缝纫师的精神力达不到八级，买布料也做不出衣服，得不偿失。”
墨斯·迦尔的手指在桌面点几，笑道：“巧，我手有几个设计师就是高级精神力，这么有挑战的事，他们求之不得。”
这，轮到蓝鲛意外。“真有高级精神力放着军人不当，当服装设计师？”
墨斯·迦尔道：“人各有志，不是所有高级精神力都愿意当军人。”
蓝鲛舒展眉目，愉悦地道：“既然秦哥不怕亏本，那我就却之不恭。”
送上门来的冤大头，不要白不要。
墨斯·迦尔点开识器，给蓝鲛发份电子合。“择日不如撞日，若无异议，我们就这么。”
蓝鲛收到电子合，暗自咂舌。
秦哥连合都拟好，简直是有备而来！
他迅速浏览，大致合情合理，价格一栏还空着，任他填。
不，安全起见，他不能马上签字。
“合的事……我想回和家人商量后，再签字。”蓝鲛谨慎地道。他沉睡五千年，对未来世界一知半解，合涉及到法律法规，该让罗兰帮忙把把关。
仿生人管家应该懂法吧？
“好。”墨斯·迦尔看人鱼的眼神异常柔和。
事情谈得差不多，两人一起离开金月湾。
高档悬浮车停在墅社区的大门口，蓝鲛车，再次谢请吃饭的秦默，『操』控人鱼车进入社区。
墨斯·迦尔目送他进门，方命令智能驱车离开。
装成耳环，憋许久的西莫终于解禁，它迫不及待地开口：“陛，我怎么不知道您会编程？”
陛若会编程，之前苦半夜催唐秘书，让程序员给罗兰打驾驶证的补丁？
得有鼻子有眼，竟还忽悠住人鱼。
墨斯·迦尔放松地靠着真皮沙发，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垂眼帘。
“程不重要，要合作谈成，万事大吉。”
西莫很想吐槽一句“老流氓”，它是一架尊重主人的高级机甲，不可以那么没品的话。
它清掉垃圾代码，翻出有用的信息。作为一个在星际网上畅通无阻的智能，西莫把收集的情报，及时地传递给主人。
“陛，海盗星那边有人蠢蠢欲动，忽然对始祖星感兴趣，前后来三拨人混进地球。”
墨斯·迦尔闭上眼睛，冷声道：“注意他们的动向。”
西莫回应：“是。”
真是一群没有自知之明的海盗，被陛管教那么多年，还学不乖吗？
蓝鲛进墅大门，把人鱼车的速度开到最快，平时十分钟的路程，被他五分钟飚完。回到家，他兴奋地扬声喊：“罗兰！罗兰~我回来！”
一黑『色』执事服的罗兰从屋内出来，优雅地向蓝鲛行礼，颈侧的紫罗兰微亮。
“欢迎回来，主人。”
蓝鲛从人鱼车上跳，尾巴在地上滑行，瞬间到罗兰面前。
“我找到冤大头！”他开心地道。
“嗯？”罗兰抬头，墨黑的眼睛幽深。
蓝鲛轻咳两声，边往屋里滑边道：“是合作对象啦！”
罗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及腰的微卷蓝发在背后轻『荡』，上还穿着漂亮的演出服，随着滑行，裙袂飞扬。
“恭喜主人。”
蓝鲛进客厅，坐到沙发上往后一靠，做一条慵懒的咸鱼。他朝罗兰招招手，把电子合拿出来。
“快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洞或坑人的陷阱？”
“好的，主人。”罗兰拖虚拟屏幕，仔细专注地扫描合。五分钟后，在蓝鲛期待地凝视，他道，“合完全符合亚兰斯帝国的法律法规，没有任陷阱，反而对主人更有利。”
“真的？”蓝鲛诧异地问，“哪些对我有利？”
“价格、供货数量、交货时间等，都由主人算。如逾期未交，或数量不够，无需负责。另外，价格不得低于八宝斋的售价，不得恶意竞争，不得山寨，否则按违约赔偿。”罗兰一条一条地讲解给蓝鲛听。
蓝鲛听完后，有一个想法。
天宇集团的大老板是个慈善家，上赶着给他送钱！
世上真有这么品德高尚的商人吗？
蓝鲛表情凝重地问：“罗兰，你觉得……秦哥他……”
罗兰望向他。
咬咬唇，蓝鲛不确地问：“他是不是对我有企图？”
罗兰侧首：“比如？”
蓝鲛直起，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道：“先给我甜头，然后麻痹我，套出我的货源，最后垄断市场！”
罗兰道：“……不会，帝国禁止垄断。”
“是吗？”蓝鲛表示怀疑。垄断不是想禁就能禁，当利益超某个高度时，资本家就敢铤而走险。
不，他这点钱，应该入不秦默的眼。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蓝鲛困『惑』。这等于在给他送钱！
罗兰眸『色』深沉，低柔地道：“也许……他对主人一见如故。”
蓝鲛更加莫名其妙，“我们之前素不相识，来一见如故？”
罗兰道：“网上，人与人之间存在磁场，冥冥之中遇上，便会相互吸引和欣赏，缘分由此而来。”
是这样吗？
蓝鲛回头细想，自己第一次见到秦默时，莫名感到他上有一股亲和的气息，而且他长一张鲛人欣赏的脸，否则自己不会轻易答应和一个人类一起吃饭。
尾鳍轻轻的拍着柔软的地毯。
与其深究对方的意图，不如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能赚的钱，先赚。
想开，他兴致勃勃地问罗兰：“你觉得我填多少价格合适？”
成品鲛人泪首饰，他卖一百万，三百万，也卖一千多万，未经加工的原材料，价格肯不能高于自己的售价。
罗兰给出建议：“按珍珠成『色』出价，你是唯一的供货商，可以适当地提高成本价。比如，白『色』珍珠一颗两百万。”
蓝鲛瞪着罗兰，张张嘴。
他一串白珍珠卖一二百万，罗兰倒好，狮子开大口，直接开出一颗两百万的高价！
是他格局。
他还不如一个仿生人会做生意。
蓝鲛：（＊￣（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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