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男人这种生物,不管是谁,都天生精通得寸进尺这个技能。
比如雁危行。
两个人没说开之前, 这厮不管为她做什么, 都闷葫芦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从来不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表达来,仿佛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更克制更正人君子的人。
然而那层窗户纸被朝夕冲动之下戳开之后,“得寸进尺”这个词仿佛成为量身定做的。
的得寸进尺,朝夕在那个仿佛永远都结束不的吻之中感受的淋漓尽致。
如野火肆虐, 欲壑难填。
得不到时有多压抑克制,得到之后有多一发不可收拾。
尝到一丁点儿甜头, 无法控制的想要更多,心中的野望越大,越来越难以满足。
像刚才一样。
在的想象里,和朝夕已经进展到该商量孩子的名字的程度,但现实中,的心上人让想屁吃。
朝夕觉得不能这么惯,若真这么惯下去,那要不两天, 这人会更加分。
现在只是口头上说说, 如果真纵容下去, 说不定真下手做。
以,也不能给的表象给欺骗。
朝夕看着一脸忧郁地看着自己的雁危行,这么告诉自己。
长相俊美, 但是在两百之前,的俊美是一种偏向于少锋锐的俊美,如一把开锋的利刃一般, 俊美的能刺伤人。
但是在两百之后,特别是在恢复记忆之后,的俊美中多丝成熟沉郁。
这样的气质和身锋锐的长相形成极大的冲突,但却混合成一种极为矛盾又极为吸引人的气质,乎让人移不开眼。
而当眉眼低垂时,俊美的脸庞上忧郁的神情非但没破坏原的气质,让人恨不得全都听的。
像现在。
拒绝,仿佛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
朝夕有理怀疑正在明晃晃地勾引她,而且她有证据。
因为在离开的那小半个时辰里,这人是这幅表情缠着她的。
每次她拒绝,这人这幅表情看着她,仿佛拒绝是多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一般。
朝夕这次下定决心不能被给勾引到,直接硬下心肠,凶道:“你给我好好反省!你觉得舅舅为什么叫你登徒子!”
俊美的道君为自己辩:“我觉得舅舅对我有偏见……”
朝夕:“反省!”
雁危行:“……好的。”
意志消沉,被朝夕怼的蹲在角落里考人生。
而朝夕怼她新任的男朋友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一时仿佛连火辣辣的嘴唇都不那么疼。
然后她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不对。
“净妄呢?”她问魇儿。
怪不得她觉得仿佛少些什么,净妄居然不在,她说,如果净妄在的话,那么现在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应该是净妄才对。
魇儿看着她,整个人沉浸在自家菜终于是被猪拱的沉郁中,心如死灰道:“正看着净释。”
顿顿,又补充道:“净释死,恶蛟死之前抽空的生机,净妄正给挖坟。”
朝夕一顿。
随即她道:“那我去看看。”
雁危行这时候想起来有个挚友,也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朝夕:“你反省!”
雁危行:“……好。”
意志消沉的停在原地。
朝夕往记忆中她和净释战斗的地方走。
走到一半,魇儿居然追上来。
朝夕停下来,声音温和地问道:“魇儿?怎么?”
魇儿面上掠一丝迟疑,居然有些踌躇。
朝夕觉得稀奇。
她知道自己死后,魇儿变很多。
在两百前,她是她的侍女的时候,可能是被差点儿被人当成炉鼎卖去的经历给吓怕,她胆小的很,也没什么主见,『性』格单纯又容易满足。
那时候很多人都怕朝夕,觉得她喜怒无常,只有魇儿,只要她夸她两句,她能开心很久。
而自从她复生之后,魇儿变成魇姑姑。
为人冷漠强势,杀伐果决,是个在修真界里人人都忌惮三分的女修。
她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迟疑的表情。
然而不迟疑片刻,她问道:“姑娘……是想让雁危行当姑爷吗?”
朝夕失笑:“没那么快的。”
那也是说,确实是。
魇儿消沉片刻。
确实,雁危行对姑娘的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得来。
这样甚至都能舍弃『性』命的情谊,魇儿扪心自问,哪怕是她也忍不住动容。
若她只是个路人,她可能会觉得这两个人十分般配,雁道君确实配得上姑娘。
但她是姑娘的人,她得为姑娘考虑。
在她看来,雁危行是良配,但却不是姑娘的良配。
因为们之牵扯太多。
两百的谋划,一颗心脏的献祭。
雁危行爱姑娘吗?或许没人比更爱姑娘。
但的爱太沉重。
魇儿有预感,若是姑娘真的陷入这样一场感情之中,日后怕是再难抽身。
有时候爱也是一种枷锁,付越多便越沉重,对付的人和接受的人都是这样。
但她想让姑娘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被任何人束缚。
姑娘若是爱着雁危行,那自然一切都好,但若是有朝一日姑娘厌倦,爱意消弭呢?
毕竟相爱容易,相守却难,多少情投意合的道侣最后会因为一点一滴的生活琐事磨平爱意,最后分道扬镳。
魇儿不觉得这有什么,她毕竟是妖族,在她看来,能爱上一个人是很难得的,而若是爱上却发现彼此不合适,大不也好聚好散。
而若是对象是雁危行的话……如此沉重的爱意,能容许姑娘好聚好散吗?
这样想,或许是自私些,但是事关姑娘,她却又不得不自私一下。
她忍不住劝道:“姑娘,如果只是因为恩情的话……”她有千百种方法帮她偿恩情。
但看着姑娘清凌凌的目光,她又说不下去。
朝夕平静地看着魇儿,像是明她在担忧什么。
于是面对着魇儿不安的神情,她突然笑一下。
她柔声道:“魇儿,如果是因为恩情,最开始察觉雁道君的念头时,我会偿恩情,然后远离,但我没有。”
她从不受威胁,也不受谁束缚,如果她不愿意,早在最开始,她宁愿再把心脏给。
没有任何人能挟恩图报。
但她没有。
早在雁危行失去记忆却依旧记得她,又口口声声称她为未婚妻时,朝夕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的心,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魇儿看着她,张张嘴,似乎是明什么。
她沉默片刻,突然说:“那姑娘,如果雁危行以后皮肤您,您来找我,咱们月见城爱慕姑娘的少多的是,个个都比雁危行轻体贴,到时候我介绍给您让您一个个挑,要是喜欢的话都收作面首估计们也没什么异议。”
朝夕听得挑起眉头。
仗着雁危行不在这里,她大胆道:“那我等着魇儿的青才俊……”
话音刚落,魇儿身后,雁危行不知从何处冒来,正幽幽的看着她。
朝夕看得背后一凉,飞快地跑。
……
一路上,曲崖山已经全部被制服,舅舅带来的那一百多号人连同着曲崖山里被救来的俘虏一起清理战场。
曲崖山里有知道全情助纣为虐的人,但也有单纯是来曲崖山上个学,对有的一切全然不知的人。
这些人都需要区分,于是有的人都在忙碌着,一时半会儿难得闲暇。
朝夕穿梭在人群中,越走越偏,费会儿功夫才找到净妄。
她找到的时候,净妄正在从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断剑挖坑刨土,弄得灰头土脸的。
净释的尸体躺在身旁。
挖个坟其实很简单,个法诀可以,但没有。
像一个凡人一样,亲自动手挖。
断剑挖坑艰难,不顺手,但也不着急。
朝夕在原地看一会儿,走去。
她看也没见净释的尸体,只半蹲在净妄面前,问:“要帮忙吗?”
净妄抬起头看她。
和她想的不一样,净妄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十分平和。
看看净释的尸体,又看看她,叹道:“算,有始有终,我亲自葬,送一程,也算是断我们之天生的亲缘吧,小城主您在一旁看着吧。”
朝夕也不强求,真在一旁看着。
净妄半跪在地上,僧袍弄得有些狼狈。
朝夕看一会儿,突然说:“刚刚,雁道君突然说要向我舅舅提亲,把舅舅气得不行。”
净妄讶异的抬起头,忍不住笑道:“雁危行这是终于挑明?”
朝夕也不害羞,只说:“可惜你当时不在场,不然真该让你看看你那挚友犯起傻来是什么样子。”
净妄失笑:“我看的可不少。”
想想,开始揭雁危行老底。
说:“雁危行肯定没告诉你,当在月见城,杜衡书院那次可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呢。”
朝夕以为说的是们少时期曾见,但又觉得这件事她当然知道,也没必要特意说,于是便疑『惑』道:“哦?”
净妄忆道:“当我们是追着一缕魔气进月见城的,对魔气十分敏感,觉得那魔气有古怪,一路追到城主府。”
笑道:“我们到城主府的时候,正是一个夜里,小城主和人吵架,一人舌战群儒。”
朝夕微微一愣。
那次……应当是困龙渊之后,她记起小说的事情,然后找牧允之退婚的那一夜吧?
那口中的那缕魔气……怕是来自困龙渊。
雁危行那时候看到她吗?
净妄继续说:“那夜见你之后魂不守舍,第二天一大早报名参加演武,我奇怪为什么参加演武呢,报名也不打,直到在院口看到你来,当即上场挑战上一局的擂主。”
朝夕既震惊又好笑:“……居然是这样吗?”
净妄笑眯眯的,说:“不信你问,肯定不敢对你撒谎,那厮是专等着对你孔雀开屏呢,我说那天怎么打的这么花里胡哨的。”
朝夕失笑。
雁道君真是……挺可爱的。
而这时,净妄已经挖好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亲手将净释的尸体放进去。
而这次,没有再亲手埋土。
起身,微微挥挥手,余土尽皆掩埋。
又捏个法诀,身上的衣衫也变得干净整洁。
双手合十,口称佛号:“阿弥陀佛,尘归尘,土归土。”
“小城主,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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