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焦躁不安的心穆然平静了来。
她没问雁危行为什么能在她识海里说话, 只问道:“你在哪儿?”
雁危行平静道:“地百丈。”
朝夕一时间哑然。
她忍不住咬了咬牙,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
雁危行的声音便带了些笑意:“嗯, 我信你。”
朝夕的心情也忍不住轻松了一些。
一刻, 她便听雁危行简洁又迅速的声音:“屏息, 意识沉入识海,跟着我走。”
朝夕立刻重新进入那被密密麻麻的符文信息纠缠成一团的识海。
刚进入识海,一团漂浮在混『乱』符文信息中的血『色』光团撞入眼睑。
一巴掌大的光晕在朝夕识海之中起起伏伏,仿佛飘『荡』在不怎么平静的海面上一般。
这雁危行。
……起来很好戳的样子。
朝夕些好奇, 还些蠢蠢欲动。
若在实中的话,所谓成人的体面支撑着, 她哪怕蠢蠢欲动也只会矜持的住手,最多在心里幻想一这么小一光团戳起来的话会什么手感。
但这里她的识海,没了身体的束缚,朝夕能真正做到心随意动,动作永远比脑子快。
于月光似的光晕迅速出在了血『色』光晕身旁,那光晕中幻化出一卡通模样的三头身小人,三头身小人长了一张朝夕的脸。
小人伸出一双肉手,稳准狠的戳在了那团血『色』的光晕上。
颜『色』颇为不详的光团子被戳的凹去了一小块。
触感居然软绵绵的, 像棉花糖。
朝夕“哇哦”了一声, 那小人也随之收回了手, 围着血『色』的光团上飘『荡』,稀奇一样。
雁危行:“……”
“闹。”雁危行无奈的声音在朝夕识海中响起。
一刻,颜『色』不详的光团子瞬间变化, 变成了一缩小版的雁危行小人。
“呀!”朝夕忍不住惊叹。
身随意动,识海中三头身小人的朝夕迅速又飘回了雁危行身前,诚实的做出了包袱的体面成人如今最想做的事情。
——她伸出一根手指将缩小版的雁危行戳倒在地。
缩小版的雁危行像真人手办一样, 被她戳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雁危行也没起身,就坐在她识海之中无奈的着眼前的三头身小人。
朝夕几乎能想象这样的表情如果出在真正的雁危行脸上时什么样子。
然而等比例缩小之后,朝夕莫名觉得同样的表情,这小人就爱了好多。
这么爱,如果她再戳一的话,一能哭好久。
识海之中,月白『色』的三头身小朝夕蠢蠢欲动。
“……兮兮。”雁危行不得不提醒她。
朝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做了些什么。
心随意动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她所做的一切真实的反应了自己的内心,但等回过神来,朝夕属于成人的羞耻心瞬间回归。
她连忙打散了那光晕幻化成的三头身小朝夕,解释道:“我不故意的,我只想想而已……不对,我只刚这念头而已,谁知道在识海中怎么就反应这么快……”
雁危行平静道:“我明白,你还只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识海而已,你真心所想往往会直接表在识海之中,等你学会控制识海了就不会这样了。”
朝夕:“……”所以她刚刚就那么想戳雁道君两吗?
真心所想会直接表在识海之中。
那她在如果想着把雁道君给……
这念头还没完全浮出来,朝夕敏锐的察觉到识海的隐隐波动。
啊啊啊等等等等!
朝夕飞快地打断了自己的念头。
识海重归平静。
朝夕吓出了一脑门冷汗。
雁危行敏锐道:“兮兮,你刚刚在想什么?”
朝夕:“……不,没什么,我什么没想。”
雁危行微微颔首,也不知道信了还没信。
他们在识海中一番交流,实中实际上也不过几息功夫。
朝夕想利用识海找出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符文中的节点,特意尽自己最大所能压缩了识海中的时间。
她在识海中所感受到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一秒被分成无数秒。
识海之中,血『色』光晕化作的小人从地上起身,习惯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虽然衣摆上并不能沾染上灰尘。
他说:“兮兮,我你怎么控制自己的识海,找到那节点。”
朝夕着他,略微些失神。
对于修士来说,识海的重要和丹田不相上,甚至还更甚于丹田。
废了丹田等同于断了道途,但这世界上也不没丹田被废之后仍然另辟蹊径重新走上道途的人,但若真的识海被废了,那便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识海的重要等同生命,所以如非两人彼此信任到一程度,一人绝不会同意另一人进入识海。
更甚哪怕彼此信任也没用,识海会意识地排斥外来,这情况如果强行进入识海的话,结果只能两败俱伤。
时候哪怕多的道侣,也很少一人进入另一人的识海而完全不被排斥的。
但雁危行就这么进入了自己的识海,她没排斥,甚至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识海被人进入了,仿佛那团血『色』的光球就她自己一般。
她的识海默认那团光球属于她自己。
为什么?为他们共享了一颗心脏吗?
雁危行她没应声,疑『惑』地叫道:“兮兮?”
朝夕回过神来,意识地点头:“好!”
话音落,她识海中那血『色』光团化作的小人瞬间重新化成了一缕缕光,光芒四面八的四散开来,不着痕迹地融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雁危行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你反抗,跟着我来。”
朝夕放松来:“好。”
一刻,丝丝缕缕的红『色』光芒带动了朝夕整识海,朝夕顺从的让自己的识海随着那红『色』光芒的向流动。
神识被带动,一丝一缕的攀附在被她纳入识海的符文信息上。
神识迅速流动,纠缠成一团『乱』麻的符文阵法渐渐被捋开。
朝夕被带动着,顺着那符文阵法一寸寸攀爬,整人仿佛进入了一极为玄妙的境界,才让她『摸』不着头脑的阵法如今居然清晰无比。
她甚至无师自通,留一半神识在识海中捋顺符文阵法的同时,另一半神识迅速探出,『摸』索到自己才探索到一半断掉的向,神识顺着溶洞中的符文绵延向四面八,飞快地将剩余的符文阵法不断读取到自己的识海之中,然后迅速分辨处理。
简直比吃了德芙还丝滑。
然而朝夕丝滑了,原本比她还丝滑的雁危行却突然卡壳了。
朝夕感觉很敏锐,立刻停了来,问道:“你那边出事了?”
雁危行“唔”了一声,含糊道:“对面来帮手了。”
帮手?
朝夕立刻就想到了才在自己面前消失了的净释。
她警惕问道:“净释?”
雁危行:“他。”
朝夕立刻又急迫了起来。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敏锐地问道:“等等!你在在干什么!”
把雁危行带走的那死气,它把雁危行带到地百丈,如今又喊来了净释,肯不单纯想和他聊天。
在朝夕想象中,他们在应当打的不开交,雁道君时时刻刻等着她去拯救。
那么他哪儿来的功夫分出神识来指导她控制识海?
意识到这一点,朝夕险些破音:“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整人瞬间慌到不行。
然后她就听雁危行声音沉稳道:“你慌,问题还不大。”
朝夕:“……”
她听他淡淡道:“这里大家伙想吞了我的生机,但估计没想到我硬骨头,在我们两正在对峙。”
他轻描淡写的一番话,朝夕听得险些心肌梗塞。
想吞了他的“大家伙”在一旁,而且雁危行既然说“对峙”,那就说他在也解决不了那“大家伙”。
这生死关头,对他来说叫“问题不大”?
朝夕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在的雁危行点儿不对劲,而且不说他这人不对劲,而说……他仿佛一瞬间游刃余了起来。
之前的雁危行遇事往往也游刃余,但那时的他所表出来的游刃余出自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而在……一仿佛对万事万物的漫不经心。
朝夕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雁危行,你恢复记忆了?”
雁危行那边安静了片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又变成了朝夕熟悉的那包容温柔。
他说:“想起来一大半了,兮兮……我很多话想和你说。”
朝夕:“那你就等我过去。”
雁危行:“我瞒了你很多事。”
朝夕:“你又不故意的。”
雁危行轻笑了一声。
笑声落,他淡淡道:“他们要过来了,兮兮,我在这里等你。”
一刻,红『色』的光球在朝夕脑海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朝夕一顿,随即更加迅速的用神识一遍又一遍扫过密密麻麻的溶洞,脑海中迅速解析着。
狗比净释过去帮忙了,她的雁道君还孤军奋战。
她死的那两百也就算了,她既然还活着,又怎么能着他孤军奋战。
不管谁,想吞噬他生机的、想拿他达成什么目的的……
——给我滚的远远的!
一瞬间,朝夕的神识迅速攀升,一缕缕神识顺着复杂的符文溯逆而上,最终通通汇集到了同一地。
朝夕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万千溶洞中阵法的节点,她找到了!
……
地百丈。
雁危行站在一巨大的骨架之,转头向了缓缓走过来的净释。
净释身边,黑『色』的死气幻化成似龙似蛇的模样,黑气之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像一双眼睛一般,死死的盯着雁危行,散发着焦躁又忌惮的气息。
那死气之中隐隐阵法的图文显,那阵法与百丈之上溶洞中的阵法相连,纯白的生机正源源不断的被那阵法剥夺,然后被眼前的死气吞噬。
它吞噬一分,便也壮大一分。
成百上千的人修妖修被剥夺的生机,居然供养给了这死物。
雁危行收回了落在那死物身上的视线,淡淡的向净释。
净释笑道:“雁道君,我们又面了。”
雁危行了他片刻,平静道:“你对兮兮动手了。”
净释讶异的抬了抬眉,随即笑道:“切磋而已,小城主着实出乎意料。”
雁危行没说话,眼眸中却添了两分杀意。
净释像没察觉一般,笑道:“但更出乎意料的雁道君啊,雁道君分了一半心脏给小城主,实力本应削弱才对,但没想到雁道君实力削弱之又被死气侵入经脉,居然还让我这小家伙无从口,该怎么说呢?果真不愧当凭人族之身让整魔族无不臣服的人。”
雁危行眉眼淡淡,没对净释如此了解当的事表示丝毫惊讶。
他只抬眼了一眼那死气,平静道:“所以,这就你要做的?你千百计剥夺那么多生机,就为了喂这么死物?”
净释却了一眼他身后那巨大的骨架。
他道:“若道君再晚来一两,我这死物说不也能变成活物了。”
雁危行神情微微一凝。
净释没等他开口,笑道:“死物变活,死而复生,很耳熟吧雁道君。”
他刻意压低声音道:“我正在做的,和雁道君您一样的事啊!唯一不同的不过您怕小城主承担业障,用了自己的心脏自己的生机,而我要的就这世间最大的业障,所以用的众生的生机,但只以结果,你与我,也没什么不同的。”
话音落,剑势直『逼』面门。
雁危行着净释狼狈躲开的身影,冷冷道:“将这不得光的东西和兮兮相提并论,你也配?”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3_103181/277031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