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脱口而出的瞬间, 尚瑾凌立刻将手里半块砖塞到刘珂的手里,顺便将手指往他衣服上抹了两下,企图消灭痕迹。
刘珂:“……”他拿着砖, 看着衣裳上的指灰,默默地将视线落在祸水东引的尚瑾凌脸上, 问, “几个思?”
尚瑾凌用一种无辜纯良的神回望过来,低声道:“殿下已经担了一个拐带的罪名,总不能再担一个教唆生打架的罪名吧?”
刘珂低审视着手里的砖, 着重两个字,“教唆?”
尚瑾凌真诚地点, “嗯嗯, 文弱生, 动口不动手, 我向来都是摆事实讲道,打架万一受伤了多不好?”
刘珂的神此刻变得更加复杂,内心深处有种莫名的东西瞬间裂开两半,他艰难地重复道:“男子汉丈夫, 打架哪儿有不受伤的?”话你吃了?
尚瑾凌眨了眨睛,眉一皱,一点都不心虚地接下去说:“是谁说的?殿下千金之躯,怎可流血受伤?也太不负责任了!”
他煞有其事地斥责了一声, 让刘珂到嘴的“你”字说不出来。
尚瑾凌见他模不由反问道:“难不成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他自己吗?刘珂看着尚瑾凌无辜的睛, 一声叹息道:“……是我。”真是委屈又无奈。
尚瑾凌差点喷笑出来, 心道人真是可爱极了。
“好啦好啦,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跟平民一般见识, 来,听我的劝,咱们把砖放下,有话好好说。”
什么叫做睁说瞎话式的颠倒黑白,什么叫做兄弟同林鸟,难临你来背,刘珂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但是能怎么,谁让面前的是他心尖尖上的凌凌呢?
此时套中圈的尚小雾神不悦地走过来,连礼都不行,直接冷冷地唤了一声,“宁王殿下!”
不知道双胞胎中的哪一位,刘珂硬着皮笑道:“尚小姐,好巧呀,你也是来逛街的?”
“不巧,我们是专门来找你们的。”背后又一个声音凉飕飕地响起,一模一的脸,同的冷若寒霜,尚小霜视线一转,神沉沉地吐出三个字,“尚瑾凌!”
完了,连凌凌都不喊了。尚瑾凌心中戚戚,乖乖唤人,“六姐,七姐,你们怎么会在儿?”
听到另外一边的冷笑声,“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在里吗?还约过你来着,你怎么回答的?”尚落雨双手抱臂,一张脸黑的跟染了墨汁似的。
尚小雾阴阳怪气地学着尚瑾凌虚弱地回答:“不了,我有些劳累,想早点睡下,你们去吧。”
尚小霜:“然男生向外,呵呵。”
尚瑾凌:“……”求,留点面子。
边上传来闷笑声,尚瑾凌于是想也不想地抬起脚,使劲地朝幸灾乐祸的难友踩下去,然后凶巴巴地瞪了一:都是为了谁?
刘珂龇牙咧嘴,忍了忍有抱脚跳起来。
见他俩到现在还敢眉来去搞小动作,三姐妹顿时齐齐冷笑。
“你俩还愣在里干什么,快跟上。”
“姐,去哪儿?”尚瑾凌问。
尚小霜回道:“你以为就咱们三来了吗?”话毕,三人让开了道,见到那面摊子下面,整整齐齐坐了六个人,除了尚初晴和陈渡,尚家女儿女婿全在了。
表情都是一个『色』,黑如锅底。
刘珂和尚瑾凌一同停下脚步,忽然间额冷汗掉了下来。
*
尚家姐妹一言道出了刘珂的身份,那三个公子哥当场吓得脸『色』刷白,战战兢兢地给刘珂不停地鞠躬赔罪,恨不得五体投地,求宁王高抬贵手,让边上站着的兰姑娘翻了一个又一个白,觉得丢人。
刘珂会儿哪有功夫搭三猪,摆了摆手,让小团子打发了。
得了信的罗云带着一队兵赶了过来,请走了附近不相干的百姓,封了半条街,包括套圈摊主,留下那串惹祸的珠子搁在桌上,然后所有人都打发地远远的,唯一还走的是面摊摊主,下着面。
冷风嗖嗖的晚上,伙儿内心拔凉拔凉,还是要来碗热乎的。
对了,如今他们都坐在面摊子里,征用了几个桌,以尚家六姐妹为首,面对着刘珂和尚瑾凌,而另外三个姐夫则另开一桌。
一见到个阵势,小团子哪儿敢在跟前伺候,如今就蹲在摊主里催着煮面,期待用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羊肉面讨好尚家的六位姑『奶』『奶』,让自家主子能够得到缓刑。
罗云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咋回事?”
“什么咋回事?”
罗云啧了一声,朝那边努努嘴,“怎么就三堂会审了?殿下当场抓『奸』了?”
“啊呸,你会不会说话!”小团子瞪了他一,“什么叫抓『奸』,真是难听,不过是偷偷相会而已。”
罗云一品话,纳闷道:“两者有区别吗?”
“那了去了,哪儿来的『奸』情,殿下有贼心贼胆呀。”
罗云恍然,“高见。”
小团子摆了摆手,同情地往那瞄过去,“殿下可太难了。”说着他催促着摊主,“你倒是快一点啊!”
摊主连连点,“爷,好了好了,就装碗。”
“装好了,赶紧走。”
“是。”
另一,尚瑾凌望着神不善的六位姐姐,忍不住小声道:“姐姐,呆在里做什么呀,很晚了,咱们不如回去说?”
见尚稀云瞥了他一,面无表情道:“回去打算请姑姑来审吗?”
尚未雪跟着一句:“或者告诉祖父他老人家?”
尚无冰呵呵两声:“说不定明接风宴都省了。”
尚瑾凌:“……那就坐儿吧。”
刘珂见尚瑾凌吃瘪,于是厚着脸皮道:“团子,快上面,请诸位小姐先垫垫肚子。”
“好嘞,来喽。”小团子带着手下端着热腾腾的面小跑过来,一一摆放在六位尚小姐的面前,点哈腰地谄笑道:“几位小姐深夜前来,真是辛苦了,吃碗羊肉面,热乎热乎,有话再问不迟。”
当然除了那六位,另一桌的三位姑爷也不能怠慢。
一晚就光顾着找人,都怎么好好吃东西,早就已经肚子咕噜,闻此羊肉香气,钱多金立刻拿起筷子挑起了面,呼呼两口。
然而还放进嘴里,就听到尚未雪一声冷哼,“吃什么吃,吃完了,天都亮了,不用回去了吗?”
尚无冰跟着附和:“就是,别以为一碗面就想糊弄过去,不说清楚,谁都别想吃!”
钱多金:“……”他看了对面连襟一,见高学礼和余青一,默默地一同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观鼻鼻观心,端坐好。
他咽了咽口水,回瞧妻子,尚未雪一个刀过来,他最终长长一叹,将面放回汤里,筷子落桌,吸吸鼻子闻着香味,阻止哈喇子掉下来。
刘珂见此,角抽搐,心中无比戚戚,感慨入赘女婿,然不好当,连口面都不让吃!
他看了尚瑾凌一,尚瑾凌又看向那桌的姐夫,显然论对尚家女『性』的了解,有比三位更熟悉。
见余青咳嗽两声,然后在桌子底下踢了钱多金一脚,钱多金抬起双手对着自己的嘴佯装对了两下,而高学礼扶着额表示痛。
顿时尚瑾凌了然了,他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裳,清咳一声,虚弱又可怜道:“姐,我有点冷。”为显『逼』真还打了个喷嚏。
三姐夫一同点,别看尚家女人似乎铁石心肠,可是对个弟弟的身体,比谁都关心,尚瑾凌一虚弱,那是无往不利。
然而……
“出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冷呢?”
“刚拿砖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弱呢?”
嘲讽的口吻,以及跟随过来的神,让三位姐夫一同侧身,他们表示辙了。
尚瑾凌:“……”请问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他们是最亲近的姐弟啊!不是阶级敌人!
最终还是刘珂『摸』了『摸』鼻子道:“我跟凌凌之前就约好了,晚上出来看马戏,顺便谈谈雍凉城的事务,别的『乱』七八糟,刚吃完面就打算将他送回去,诸位姑『奶』『奶』,万万不要误会,真什么。”
有,也是他单面的想想,啥都干。
尚稀云看过来,“误会?”
尚无冰道:“别的『乱』七八糟的,为什么就不能地出来,非得在半夜偷偷溜出门?”
“就是,还骗我们早睡,宁王殿下,是不是你教的?”尚小雾睛一瞪,质问。
刘珂一懵,“我教的?”
“不是你教的,凌凌怎么会撒谎骗我们?”尚小霜直气壮道。
刘珂无语,心说你们对自己的弟弟究竟有什么误解?
然而还不等他解释,其他人便噼里啪啦下来。
“错,他一向听话懂事,若非你撺掇着,他哪里想得到些?”
“居然还拿砖砸人,宁王,是不是你的主?”
“你也不怕他一介生,让人给伤了!”
刘珂:“……”你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甩锅的本事简直如出一辙!
尚瑾凌此刻低下,趁着六姐妹对轰刘珂的时候拿着筷子挑着面条吃,一边吃面,还一边煞有其事地提醒道:“殿下,你刚都认了。”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刘珂抽了抽嘴角,认栽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以后我绝对痛改前非,不打架,不惹事,绝对把凌凌看得牢牢的,就是我破血流,也不让他有一丁点的危险!我再此发誓,姑『奶』『奶』们!”
高学礼微微一叹,堂堂雍凉之主,一代宁王,竟按认罪也是独一个了。
小团子和罗云纷纷为主子捏了一把辛酸泪,彼此一,委屈,太委屈!
“早承认不就完了吗?今后请离凌凌远一点,孤男寡……男的,别让人说闲话!”
“咳咳……”年,男的和男的都不能走一块儿了?尚瑾凌听着差点嘴里的面给呛到了,他忍不住扶额,哭笑不得道:“谁会说闲话呀,姐?”
刘珂忍不住嘀咕:“为啥呀,西北的风气总不能比京城还保守,我也干什么呀?”
“宁王殿下,你若干了什么,觉得咱们还会心平气和地跟你坐在里吗?”尚未雪冷冷地说。
“就是,哪怕你是宁王,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以她们的脾气,那必然是要血溅当场的。
会儿,什么宁王不宁王,刘珂在她们里就是拐带自家乖巧弟弟,别有用心,花言巧语的臭男人,还敢狡辩!
“唉,姑『奶』『奶』们说什么都是对的,可既然我什么都做,就单纯地跟凌凌逛个街,也有那么罪恶极吧?我与凌凌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君臣之间总不能真不见面了,所以请姑『奶』『奶』们高抬贵手……”
尚无冰听此狡辩,愤愤道:“宁王殿下,你敢说对凌凌有别的心思?”
“妹!”
“姐!”
尚无冰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有些事哪怕心知肚明,也不能挑破!
刘珂会坐在里由着她们不客气地质问,便是因为别心思,众人皆知,但是一说出来,就如覆水难收。
尚无冰欲哭无泪,自责道:“我……嘴快了。”
而声质问之下,尚瑾凌不由地回看刘珂,后者也望着他,神中酝酿着他不敢看的东西。
尚瑾凌想到不过逛个街竟然成了的局面,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凌凌……”
此刻不论刘珂什么回答,似乎都不想听,他摇了摇,“别说了。”制止了刘珂的话,然后给高学礼丢了一个神。
高学礼站起来,对尚稀云道:“真的不早了,不如回去吧。”
“是啊,我困死了。”钱多金也跟着起身,走到尚未雪身边,“夫人,明我还要去铺子查看。”
余青说话,不过也走过来,对尚无冰道:“回吧。”
此时此刻,的确不该打破砂锅问到底,尚稀云对妹妹们吩咐,“我们也走,今之事,不要让姑姑知道。”
尚家姐妹敢爱敢恨,心直口快,但也并非不明事,知道再说下去反而让场面弄得难堪,于是也都纷纷起身。
尚稀云拉过尚瑾凌吗,然后客气而疏离地对刘珂道:“宁王殿下,您请回吧。”
刘珂看着走向姐姐们的尚瑾凌,低声歉疚道:“对不住,是我欠考虑。”
尚稀云微微一声叹息,“还请莫要忘了你们彼此身份。”
刘珂有回答,他望着远去的那抹背影,神逐渐落寞,刚他其实就想说的,埋藏在心底太久,借着个口子就想一诉衷肠。
可惜,尚瑾凌不想听。
小团子适时地凑过来,“殿下,我们也回去吧。”
“嗯。”然而当刘珂收回视线之时,却见前面走远的尚瑾凌忽然在此时回,对着他喊道:“殿下,今夜多谢招待,我玩的很开心,不枉我撒谎骗姐姐们偷溜出来!另外,我那块挑了半天的砖,可惜让它发挥作用,下次,咱们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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