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有责任有担当那是大丈夫的行为,而覃老板您……” 说到这里,单灵遥故意故弄玄虚,放缓了语调,便是着意看了一下覃芙蓉的脸色。 只见眼前女子的表情变得低迷,变得犹豫,她越发地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此刻单灵遥的言辞蛊惑且美妙,就像恶魔在其耳边呓语,乱了人的心志。 “有话就说,别在这里故弄玄虚。” 覃芙蓉有些厌烦了,便是耐不住性子的斥责了对方两句。 “那我就直说了,覃老板可别不高兴。” …… 覃芙蓉懒得理会单灵遥,便是白了对方一眼。 “你总是为了别人着想,总是为了别人考虑,事事周全他人,时时委屈自己,却是有几人真的会为你覃老板着想呢?有些人把你当摇钱树,有些人把你当成工具,有些人把你当成靠山,又有些人把你当成了玩物……我就问一句,在这些角色扮演中,哪个真的让你觉得舒服呢?” 此话一出,覃芙蓉的脸色又阴沉了一个度,又是一刀刀尖锐的言辞,让他的内心颇受伤害。 可是,这也是实实在在的实话。 人生大多的不快和烦躁的情绪从来不是来自于外人,更多的是来自于身边人,外人很少能给自己带来致命的伤害,因为他根本走不到当事人的心里,也找不到当事人的弱点。 唯有那些最了解你的人知道你的软肋,知道你的短处,对你的一切了若指掌,便可对你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得寸进尺,让你在潜移默化中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自己从何时开始迷失自我,开始变得没有了思想,成为了被人收割的韭菜的呢? 似乎连自己都没有意识,这样温水煮青蛙的结果,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了一个彻底迷失自我的人。 所以,为何自己会觉得日子过得无趣呢?因为自己最核心的东西已经被人掏空了。 “一个人,若是没有了精神层面的追求,盲目的追求欲望上的快感,无疑他的生活是可悲的,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是会思考会动念,有思想信念的生物;而动物就是全靠本能来过活的简单生物,他们的追求很简单,吃饱睡足,每天晒晒太阳,躲避天敌的追逐,能够活下来每一天就好了。” 覃芙蓉冷静下来,细思极恐—— 怎么感觉自己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像个野兽一般呢? “统治者管理下面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愚民术,只要让下面的人盲目得动起来,不让对方有过分思考的时间,便可像个动物一样做着机械且无趣的动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覃老板你细想便可知道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有一个职业,这个职业就把一个人定了性,让你为了遵守职业道德而变得不像人,这种现象在权族尤为明显,能把一个人的价值压榨到极致,却让对方感受到了自己被需要着,却把自己锁在这个职业中,干着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工作,然后呢?然后自己的一辈子就过去了,为了辅佐权族的政权,你还要费劲巴拉地为其培养下一代接班人,这般尽忠也算是没谁了吧。” “你是在挑拨我与君王之间的关系是吗?” 说到了问题的尖锐的地方,覃芙蓉忽然变得十分警惕,狠狠瞥了单灵遥一眼。 对于这一个眼神的威慑,单灵遥再也不想当初那般怯生生了,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可以敢在对方面前无所顾忌地说话,那就说明了一个道理,正是因为自己的话对对方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对方才会一直留在这不走。 若是对方真的不想听自己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走了之,而现在她选择了不走,就说明了她还是对自己的话有一定的认可。 “我不是在挑拨你们君主之间的关系,而是真的心疼你,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看的清清楚楚,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怎么选择呢?” “遵从本心的选择,我相信在权族被压榨的每一天都会让你有种苦不堪言的感受,你选择不走,那是因为是身上的枷锁太多,而你就没有你的母亲那么洒脱,不是吗?” 一提到了覃弱弱,覃芙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犹豫变得低沉。 她很清楚,母亲是她一辈子的痛,这辈子她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与母亲有过半点的温存,所谓的母女情分也不过是到了自己出生没多久就了了。 母亲是她的痛,也是她的遗憾,旁人也是在自己的耳边连提都不能提自己的母亲半句的。 而今日这小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竟然频频犯禁,一直在踩自己的痛处。 “我是不是给了你太多的脸面,所以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与我说这些大不敬的话呢?” 显然,对于总是踩自己痛处的人,覃芙蓉已经有些失去耐性了。 然而,单灵遥很清楚自己此番前来志在必得,若是不下猛药,这观念上的陈年老病又怎么可能根治呢? “覃老板我知道今日行为多有冒犯,既然我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花尽心思把你带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帮助你重试自我。你曾经走过的路,想必你的母亲也走过了一遭了吧,而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脱下霓裳,洗去铅华,只做一个平凡人,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为何?还不是因为她知道,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虽然平凡,却可以比避免纷争,虽然简单,却可以活得像一个人,人只有慢下来静下来才有时间进行思考,当一个人在疯狂前行时,是根本没有办法静下来思考人活着本质的问题——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有时候最简单的就是最珍贵的,不是吗?” 此话一出,覃芙蓉再一次深悟了,她的内心被单灵遥深深影响,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疯狂沦陷了。 “人生活着不光是为了名利,有时候也要在乎一下自身的感受,名利给人带来了前呼后拥的荣光,却夺走了人的自由,有时候被人需要也是一种束缚,不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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