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剑_第194章 道韵攻伐阮慈对此中博弈本来一无所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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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慈修道至今, 还是第一次见到琅嬛周天有修士以观星台为自?己的洞府宫室命名,盖因琅嬛周天虽然也有周天星宿辉映,在凡人看来并无不同, 但实?则经过两层道韵屏障折『射』,星数和实?在情况有极大不同, 对修士来说, 仰观夜空,对自?己修行非但无益,反而?有害。因此琅嬛修士,对周天星宿皆是视若不见,大多数修士对于琅嬛周天之外的那无数个大天世界,也是漠不关心, 便?仿若其并不存在一般。     北冥洲燕只?山这?座观星台,却并非只?是在最?高处的一座宫殿,所谓观星, 只?是身处其中, 仰头看着视野较好那般敷衍。从半山腰起,便?可见到蒙蒙星力涌动,仿佛从星空之中,接引来无穷力量,又将星力引入了玄奥难言, 符文形制皆十?分复杂的法器之中,在大殿中随处可见灵镜矗立, 镜中倒映着的便?是一片绚烂星空,其上横亘着不同『色』彩,令人也不由好奇这?『色』彩的含义,又或是这?星域映照的是哪一处大天, 像阮慈这?样感应灵敏之辈,更是在那灵镜之中,受到了无数触动,仿佛所有星域,都?在渴求她的观照,虽说生死只?在片刻之后,但她仍不禁趴在云头,顾盼流连、大为神往,倒惹得在那灵镜之前观察星象的诸多魔门弟子仰面望来,打?量着这?满面好奇的中央洲来客。     “这?些弟子都?在观测什么呢?筑基弟子,也有这?许多空闲来观照星象吗?”     阮慈看了一会,见那星光殿逐渐远去,这?才好奇地向太史宜打?探,“他们难道修的是星宿功法?”     太史宜在这?观星台上,极是沉默寡言,便?是阮慈有问,也只?是摇头不语,不知是并不知晓,还是在此处不便?回答。说话间,两人已?飘过星光殿上方,又来到一处极大的藏书阁,里头全是玉简,那些筑基弟子正喃喃自?语,往玉简中灌注神念,想来正是他们观察星象之得。阮慈的好奇,已?是达到高峰,只?是太史宜不理会她,她也只?能憋在心里,暗想道,“难道这?些星象,竟真能组合成?周天星图么?只?是这?又是从何处看来的呢?虽说天魔可以在虚实?之中转化,但虚数之中,也有道奴镇守,而?且那处时?间流速都?和此处不同,谁知道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我?说,虚数中可信的东西实?在不多。他们这?般徒劳辛苦地记叙的,很可能只?是一通谎言。”     虽是这?般想,但依旧很想看看这?些玉简都?记叙了什么。倘若魔主只?是将她囚禁在此处,阮慈说不定真有些乐不思蜀,只?可惜太史宜并不停留,她还想多看几眼,那魔云席卷之间,已?是将她送往峰顶殿堂之中,太史宜歇下云头,示意阮慈随在身后,率先步入殿中,恭声道,“魔主在上,小?将已?将剑使带到,请魔主发落!”     只?见这?殿堂之中,更有奇景,却也并非是那等珍玉美贝这?般伧俗,而?是这?大殿内弥漫着一股莽荒混『乱』气息,并非实?数所有,竟似乎是虚数之中,反照而?出,虚实?界限,在此地被削弱到了极致,又有无数灵镜,从大殿最?深处那泛着灵光的幽洞深处将景象折『射』出来,投『射』到殿顶,此地虽然是观星台,但四周墙面封闭,休说开放穹顶,便?是连窗户也没有一扇,殿顶不断倒映着光怪陆离的幽诡景象,阮慈只?看了几眼,灵识便?生出摇动之感,心中骇然:“这?景象的时?序和我?们不同,这?是虚数中的景象,被映照到了此刻?但虚数中所见,和实?数有极大不同,常人甚至无法理解虚数中的景象是什么,便?是眼见,也是视若不见,这?殿顶的投影,虽然看了也让人心中不安,但显然常人也能看见,难道是魔主动用法力,以灵镜映照,通过种种手段,将虚数中的景象破解了出来,刚才那藏书阁中,藏的便?是山顶这?灵镜法器映照出的景象?但这?些景象,怎是筑基弟子能参悟得了的?”     心中种种疑问,完全压过恐惧,阮慈负手站在太史宜身后,并未行礼,左顾右盼,将所有一切全都?记在心中,同时?也抬头望向殿中宝座上那一团无形无质的魔气,这?魔气正是她片刻前感应到的巨大气势显化,虽然未有实?体,但气机一致,阮慈翘首望去,暗想道,“它没有形体,是在等什么?此人修有灵镜功法,或许是正在捕捉我?的思绪,想要映照出我?心中最?想见到的人。”     想要从太史宜身上获取一丝暗示,转头看去时?,不知何时?,他已?悄然隐去,却并无想象中那魔主得意非凡、凶焰滔天,和太史宜两人各怀鬼胎、虚以委蛇之类的伧俗场面。燕只?山虽是魔门大宗,行事和玄门大派迥然有异,但细品之下,却仿似也有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条,只?是逻辑和中央洲陆十?分不同,因此在外人看来才显得混『乱』不堪,但究其内里,道理仍是同一。     这?观星台极是广大,阮慈在其中,便?犹如一只?蝼蚁,宝座上的魔主虽然只?是一团魔气,但气势却充塞了整座宫殿,强弱大小?之分,极是分明,此时?四顾都?是玉墙坚壁,连来路都?被隐没,那魔气在宝座上聚散不休,对她似乎毫无兴趣,但越是这?般,越能催生人心中的想象,此地那昏黄瘴气,又似乎能将人心中的破绽放大,把?一丝恐惧,催生到十?二万分,便?是谨守心灵,万念不生,也时?不时?会感到一股冲动,想要狂奔纵跃,将心底那莫名的冲动发泄出来。     阮慈心中时?不时?也泛起一阵恐惧,一丝想入非非的冲动,仿佛只?要放纵想象,片刻间便?能罗列出魔主可能炮制她的手段。但她毕竟并非寻常修士,诸般念头,任其来去,也不知是否东华剑镇压的缘故,却是无法动摇心志,虽说历经摧折,谈不上舒适,但也始终没有崩坏心防。且还有余裕寻思道,“魔主所持大道,看来是和混『乱』、恐惧有关,天魔功法似乎多数都?是这?些类型的大道,他魔法精深,时?不时?便?能挑拨我?心中冲动,让我?想要起身大喊大叫,这?便?是拨动我?法体中所潜藏的三千大道。若我?真的依从了这?冲动,只?怕这?条大道便?会占据上风,将我?体内所有大道压制,最?终令我?沦为魔奴。”     世上万事万物,无不蕴含大道三千,大道之间也始终都?在彼此竞争、互相压制,魔主此时?在驱动大道寻找阮慈破绽,实?则是将她当成?了道争的对手,但亦可推出魔主想要保持阮慈法体、内景天地甚至是十?二道基的完整,否则以其洞天大能的身份,即使是未来道祖,若无人扶持,没有魔气为媒介唤来未来法身,也不是魔主一合之敌。但那般行事,阮慈神念破灭的同时?,道基也会跟着毁灭,甚至或许还会招来其背后落子的道祖出手,道争取胜,阮慈沦为魔奴,对魔主来说当是最?理想的结果。     阮慈虽悟透其中道理,但也并未出声,毕竟这?对她来说也是最?佳结果,双方道争,她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比拼法力、神通,她只?有十?死无生。因此只?是盘膝闭目而?坐,任心头思绪起伏,便?宛若流过磐石的泉水,不论激越还是徐缓,不论清澈还是污浊,都?是本真所经历的一种状态,亦无法影响她的行动,毕竟三千大道,不论魔主修持几道,也终究占据少数,阮慈只?需要全力持念未被魔主研习的大道,便?可不为所动。     这?在旁人来说,或许十?分凶险,因为魔主或许同时?修行了相反大道,譬如混『乱』大道的反面乃是秩序大道,倘若以为魔主此时?正在拨弄混『乱』大道,便?一力寻找、调动秩序大道之力,或许便?落入魔主的圈套之中。     要知道所谓大道,可由主证旁,由下证上,也可由正证反,混『乱』大道的旁道自?然是混沌、毁灭等等,其亦是终结大道的分支,秩序大道的反面。魔主对混『乱』大道有所精研,触类旁通,这?三类大道都?能触到一丝精髓,其中造诣极是隐秘,本人以外无由得知,若是旁人在此,呼唤其余大道之力和魔主对抗,恰好魔主又对此道有所钻研,早有预备,那么正反相合,刹那间便?会『迷』失心智,由魔主摆布,便?等若是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到魔主手中。     但在阮慈这?里,此事全然不成?问题,她所持太初大道,在宇宙之初取到道种,那是创世之初最?原始、最?精粹的大道精华,此道中仅有自?身痕迹,魔主根本无由沾染。太初乃所有人『性』起始,阮慈只?需全力参悟修持,便?可将魔主激发她人『性』中的重重『潮』涌置之度外,始终保有本真理智,不被那大浪击翻,也不被暗流渗透,以不变应万变,虽然做不到反攻,但要静心持守,尚且还不成?问题。     两人一在宝座之上,一在玉阶之下,遥遥相对,看似不发一语,甚至连气势场都?没有变化,若是筑基、金丹修士到此,定然大『惑』不解,唯有能够触碰道韵的元婴修士以上,才能品味出道韵层面的激烈变化,那团黑气在宝座上翻腾不休,时?而?狂涌上来,将大殿充满,便?连玉壁、灵镜之中都?是一团团无边黑气,阮慈四周几无立足之地,那黑气映在玉壁之上,便?好似有个高举宝剑的高大男子,向那闭目入定,对外界无知无觉的少女直斩下去,那宝剑甚至都?是她数倍大小?,越发显得少女楚楚可怜、毫无胜算。     但那剑锋落到少女头顶,不知如何,却再斩不下去,要仔细查看,才能见到少女体内外蕴一层灵光,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不论黑气如何攻打?,都?无法将其击碎,反而?助其越发精纯——这?倒也不是魔主成?心助她,只?是博弈便?是如此,有资格入局者,都?可做平等交换。魔主想要击败阮慈而?不得,那么每一次出招,都?是帮助她了解道韵层次的博弈与对抗,也令她习得其中技巧,阮慈对此中博弈本来一无所知,魔主倒成?了她最?好的老师。     也不知过了多久,是数日、数月还是数年,时?间在此,已?是毫无意义的维度,尤其对阮慈而?言,只?要心中一起急躁之念,魔主便?可乘虚而?入,拨弄情绪,令混『乱』之道在她心中逐渐壮大。或者此地屏蔽时?间,便?是因此,这?大殿此时?和外界毫无交通,所用时?间多少,只?在此地胜者一念之间,魔主便?是要激起阮慈心中的焦躁,令不再谨守心灵,因担忧寿元而?试图和他相斗,这?么一来,他便?可放大时?间,将阮慈生机磨灭,神念随法体一同老死,在其寂灭前最?虚弱的一瞬间,占据阮慈法体,再从虚数之中穿渡回此刻,令法体一夜之间回到全盛时?期——如此颠倒因果时?间的神通,也只?有魔主这?般主修天魔法则,对虚数有极深了解的大能,才能在洞天时?便?驾驭自?如。     虽说魔主或许没有这?样的考量,但阮慈曾见过涅盘道祖玩弄因果,却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来对付自?己,更何况她心中十?分自?信,知道时?间是站在她这?一边,对她而?言,时?间永远都?是足够,因此更不着急,反而?潜心捉『摸』魔主『操』弄道韵的种种手段,也是大有所获。虽说魔主转念之间,便?可将她立毙掌下,但只?要他还没出手,那她便?要把?握每一刻参悟大道奥秘,再不会懈怠忧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黑气突地一敛,气势场中翻翻滚滚,现出激烈变化,一道身影由无到有,在宝座上凝聚而?出,黑发束成?发髻,竹冠中横『插』玉簪,修眉凤目,长睫暗垂,举目望来,轻声唤道,“阮慈,阮慈。”     其声清越,在殿中激起阵阵回声,犹如清泉,正是阮慈极其熟悉的音调,阮慈不由启目望去,见到那熟悉面孔凝睇自?己,风流眉眼情意暗藏,宛若横波,令她心如旌旗,微微摇动,一时?想起,生平所读所有浪诗情词,无不逐一浮上心头,更有许多绮思模糊上演,令人心痒痒地,仿佛想要亲身一试。     阮慈也是肉做的人,对这?些男女□□并非无动于衷,可有一事却令她眉心微皱,揣摩不出答案,终是忍不住问道。     “敢问魔主,你?此时?幻成?的,究竟是我?心中的王胜遇,还是你?心中的谢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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