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要出家_第113章 第113章朝堂深崄,风谲云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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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亲临, 堂内气氛瞬时变样,无人再敢随意出声。     崔慕礼与柳朋兴拱手礼,恭声喊:“下官见过左相人。”     崔夕珺与苏盼雁亦是低眉敛目, 手指相扣腰侧, 弯腿屈膝礼。     唯有张明畅, 脸上浮现得意,上前喊道:“爹,您总算来了!”     张贤宗道:“明畅,过来。”     张明畅站到他身后, 下颚微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张贤宗朝众人笑道:“各位无需多礼, 今日我恰好在府中休息,接到消息便赶来瞧瞧。”     柳朋兴连忙请他上座, 差人奉上茶水, 毕恭毕敬地又讲了遍始末。     张贤宗听完,放下茶盏,对张明畅道:“明畅,还不向崔三小姐道歉?”‘     张明畅眨眨眼, 不明所以, “爹,您听岔了不成?是她打了我……”     张贤宗抬手制止他, “休要多言, 崔三小姐是正经的官家小姐, 止最是端方,定是你说话口没遮拦,无意得罪了崔三小姐。”     无意。     张明畅脑中灵光一现,忽就满脸愧『色』, “您说的对,是我疏忽意。”他转向崔夕珺,有模有样地作揖,“崔三小姐,都是我的错,我向你真诚道歉,望你人有量,能原谅我这一。”     张明畅在众目睽睽下低头认错,崔夕珺只能冷着脸道:“了,我便原谅你这一。”     崔慕礼却道:“夕珺,向张公子道歉。”     崔夕珺难以理解,对方都道歉了,哥哥何?     “道歉。”崔慕礼重复。     崔夕珺不情不愿地道:“张公子,对不住。”     张明畅笑嘻嘻地道:“无碍,无碍,夕珺小姐情直爽,我能理解。”     至此,两方“各打五十板”,折腾半天的矛盾就此化解,柳朋兴不禁松了口气。     张贤宗叹道:“小孩子的斗气,竟闹到了京兆尹……真是让柳人见笑。”     柳朋兴哪能真往下接,说了些客套话打圆场,半刻钟后,总算送走了两拨贵客。     *     张贤宗与崔慕礼在前头走,其余人乖乖在后头跟着。     张贤宗半步,边走边道:“崔贤侄前段时破获红河谷灾银案,立下功一件,我早有意向贤侄道喜,奈何一直未有机会与你碰面。”     崔慕礼笑道:“左相过誉,慕礼不过是做好分内之事,万不敢独揽功劳。”     “贤侄真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张贤宗侧眸,关切道:“前几日四皇子设宴,本想与你痛饮畅谈,岂知贤侄抱病。今日我观你脸『色』的确气血不佳,恰好我府中有一枚岁丹,待会便派人送到你府上,贤侄用后,定能『药』到病除。”     “岁丹乃起死的神『药』,岂能因小小病症浪费?”崔慕礼道:“慕礼心领您的好意,但此物却万不能收。”     张贤宗笑笑,并不勉强。     待出了京兆府,张贤宗道:“贤侄,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到角落,张贤宗负手立,瞧着远处正跟在崔夕珺身后,锲不舍想要搭话的张明畅,深深叹了口气。     他道:“我与夫人成婚多年,膝下唯有此子,夫人对其多有宠爱,以至于他人张扬,心不定。”     崔慕礼耐心恭听。     “不瞒贤侄,我儿明畅,思慕崔三小姐许久。”张贤宗道:“他三番两次挑衅崔三小姐,无非是想以拙劣的手段,引起崔三小姐的注意……崔三小姐反感是情有可原,但贤侄放心,我儿虽顽劣,本却善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崔慕礼微怔,低声道:“左相说的是。”     “话已至此,我便跟贤侄直言不讳。”张贤宗道:“我观崔三小姐秀外慧中,百伶百俐,我儿若得此贤妻,想必定能痛自创艾,后以立业。”     言罢,他浅笑着:“贤侄以如何?”     崔慕礼轻敛长眸,歉道:“夕珺自幼丧母,情冲动,父亲与祖父有意多留她几年……”     “我懂。”张贤宗虽有遗憾,却通情达理,“崔侍郎膝下只得此女,定然珍之更爱之,只可惜,我张崔二家无缘结亲。”     他长吁短叹,拍拍崔慕礼的肩,“我顺嘴一提,贤侄切莫往心里去。”     随后,张贤宗带着张明畅率离。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京兆府门口,丁明轩掀帘探出头,惊讶地喊:“慕礼,你也来了?”     原是苏盼雁的仆人也去遣人喊了“救兵”。     事情既然已处理妥当,丁明轩便提出去知味楼聚聚,被崔慕礼淡淡拒绝。     他道:“我还有事,下再邀丁兄相聚。”     苏盼雁轻咬红唇,祈求地望向崔夕珺,希望她能出言相劝。     换做往常,崔夕珺定会不遗余力地撮合二人,然此刻……她无视好友的殷切,喏喏道:“二哥,我与你一道去。”     她跟着崔慕礼上马车,刚坐稳便听他道:“崔夕珺,你可知错在何处?”     崔夕珺有气无力地道:“我不该与他闹到京兆尹,让旁人看我崔家笑话。”     “崔家殊荣是由祖辈世代孜孜不怠、勠力积累来,它看似靡坚不摧,实则危如累卵。你身崔家的一份子,需知百忍成金的道理,非仗着身有依仗,遇事只会风风势势。”     崔夕珺被训得眼眶泛红,“哥哥,我是想躲他,是他不依不饶,追着调——调戏我!”     她是崔家嫡出的三小姐,却被张明畅当成窑姐儿般调戏,她怎么忍得了这种委屈!     崔慕礼道:“人之聪慧,贵在取巧,非蠢如蛮牛,横冲直撞。”     崔夕珺无声落泪,纵然万般委屈,却不敢顶撞兄长。     崔慕礼道:“明天起,身边再加两护卫,有任何异动便派人通知我,切不可轻举妄动。”     崔夕珺拭着眼角,讷讷头。     崔慕礼闭目小憩。     朝堂深崄,风谲云诡,差踏错便会惹来倾覆之祸。     眼看立储将被众臣提上议程,四皇子与张贤宗屡次向他递出橄榄枝,尤其是方才,张贤宗亲自出马,以夕珺的婚事试探,却被他婉转拒绝。可想知,此后崔张两家泾渭分明,再无谈和的可能。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道:“夕珺,谨言慎,谨言慎啊。”     崔夕珺是个豆蔻年华的闺阁少女,她不懂朝堂争斗,不懂阴谋诡计,更不懂兄长肩上背负的重担有多沉重。     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兄长疲惫不堪,似是心力憔悴。     她想起前几日,去蒹葭苑时听到的传闻。     据说二哥抬了两箱子宝樗阁的宝贝献给谢氏,想请她应许他与谢渺的婚事,岂料谢渺夺门入,断然拒绝,并声称要去清心庵落发。     无论二哥怎样祈求,谢渺都无动于衷,没过多久,她便又前往清心庵“小住”,二哥病症加重,都到了咳血的程度。     她时心,后是茫然。     谢渺如愿没有成她的嫂嫂,但二哥却去了半条命……这是她想要的吗?     崔夕珺努力想谢渺从前讨人厌的样子,但脑中浮现的却是花朝宴上,她挺身出的背影;是小慕晟从怀中滑落时,她及时托着自己,那双细弱坚定的手。     谢渺何要走?在家都习惯了她的存在后,何坚持要走?     崔夕珺忽然:“二哥,你会去接谢渺来吗?”     许久之后,崔慕礼低不可闻,却又斩钉截铁地道:“会。”     *     长街敞亮,张家的马车与崔家背道驰。     车内装饰精致,华丽非常。张贤宗与张明畅共坐,中隔着一张红木案,案上摆着瓜心与茶水,另有熏炉吐香,淡烟袅袅。     张贤宗双手揣在袖中,眉眼宁和,瞧不出心绪波动。     张明畅迫不及待地:“爹,我照你说得办,将崔夕珺的家里人闹出来了,然后呢?您跟崔慕礼提我与崔夕珺的婚事了吗?他怎么说?”     张贤宗朝他摇摇头,“崔二公子称,他父亲膝下唯有此女,想多留崔三小姐几年。”     张明畅沉下脸,不悦地道:“她都十六了,还要留到几时去?今年与我定亲,明年成亲,后年再替我个胖儿子……这不都刚刚好吗?”     张贤宗道:“明畅,你须知崔家世代清贵,尤其二房出了个状元郎,想必日后风光无限,嫁女选婿当是慎之又慎。”     张明畅一听这话,更加不乐意了,“崔家世代清贵,我张家难道就输他了?您是当朝左相,姑母是皇贵妃,表哥更有望登上——”     “明畅。”张贤宗微笑着提醒:“在外头,莫要声张。”     张明畅悻悻然地闭嘴,过了会又道:“爹,干脆您带着娘直接去崔家提亲,料他不敢驳了你的面子。”     张贤宗道:“你是不知道崔傅与崔侍郎的人,即便是圣上下旨赐婚,只要他不允,也能想出办法抗旨。”     张明畅气得横眉竖眼,“真是一家子都不识时务!”     “谁说不是呢?”张贤宗眉掠过冷峭,笑意渐敛。     这崔家慕礼的确有真才实能,令他在忌惮的同时,更是欣赏有加。然自去年的升迁宴起,他拉拢数次无,红河谷灾银案更是由此子侦破,害得王永奇锒铛入狱,在兵部布下的人手也几近废置。     饶是如此,他也不曾放弃,劝动四殿下放低姿态,主动向其子示好。但四殿下设宴当日,此子称病推脱,惹得四殿下勃然怒,放话要其悔不当初。     他再度拦了下来,称亲自再与崔慕礼交涉一。     明畅早就向他提过对崔三小姐有意,他便借此机会,堪称直白地试探此子态度。     结令人失所望。     岁丹也好,张崔婚事也罢,此子都淡声婉拒,想必心内早已做好抉择。     当真是冥顽不灵。     张明畅敏锐察觉到张贤宗的心情不佳。     猜也知晓,父亲身居位已久,谁见到他不是恭维奉承,竭力讨好?如今却被崔慕礼一个小辈落了脸面,啧啧啧,真是想想便恼火!     他越想越气,不甘心地道:“爹,崔家不允,我便没其他办法了吗?”     张贤宗捧起茶盏,缓缓摩挲杯沿,“明畅,你当真想娶崔夕珺?”     “一始倒也还好,但他崔家越拒绝,嘿,我还越非她不可了!”张明畅磨了磨后槽牙,不管不顾地道:“爹,我长到这么,还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张贤宗眸中闪过一抹嘲『色』,语气却和蔼,“我懂,既然如此,你便按自己的心意去做,只要别过分,我与你娘都支持你。”     张明畅眼睛一亮,脱口道:“爹,您待我真好!”     张贤宗神『色』无奈又宠溺,“我膝下唯有你一嫡子,不宠你宠谁?明畅,爹对你没别的期望,只要你心就好。”     张明畅心花怒放,第一反应便是想报答对方,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忽灵光乍现——     “爹,我听说您最近『迷』上了音律,正四处搜罗会弹琴的歌姬?”     “没错。”张贤宗叹息,道:“近来我犯了头疾,常神思混沌,目不交睫,唯有聆听琴音时,方有片刻安宁。”     “这不巧了吗。”张明畅忙道:“您可还记得府中有叫关月照的歌姬?”     张贤宗似乎有印象,前几设宴招待时,这歌姬因姿『色』绝艳,被好几人夸赞过。     “她如何?”张贤宗。     张明畅道:“她弹得一手好琴呐!当初在花月楼时,我见她长得美,舞跳得好,琴音更是一绝,这才花了三千两银子,将她买养在了府里。”虽然中途被人横『插』了一杠,但没关系,结如意就成。     说话时他得意洋洋,丝毫不觉花三千两买伎人是件多离谱的事情。     张贤宗也习以常,“她都会弹么?”     “您想要她弹么,她便会弹么。”张明畅道:“待会我吩咐她去给您弹两曲,您听着若喜欢,便时不时喊她给您弹琴解闷。”     嫡子的一番心意,身慈父,他怎能够拒绝?     张贤宗笑着颔首,“便依你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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