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要出家_第111章 第111章不知从何时起,他分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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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渺就此清心庵住下。     谢氏嘱托过慧觉师太, 称侄女心血来『潮』,试试带发修行,希望她暗里多加关照, 但也不能关照过, 需让她吃苦, 好叫她早日回心转意。     慧觉师太懂。     清心庵为百年庵堂,名声外,香火旺盛,每年前来礼佛小住的女眷不少数。     小住的多, 喊着要出家的自然也有,但她们都是娇生惯养的贵女, 离了丫鬟伺候便事事不能自理,何况是按出家人的清规, 严守戒律, 返璞归真?     但这位谢小姐的情况有不同。     自去年起,谢小姐便常到庵里小住,跟着其他弟修课茹素,态度之虔诚, 令人着实刮目相看。     慧觉师太看得出, 谢小姐有慧根和毅力,假以时日定能四皆空。只可惜红尘牵绊, 谢小姐愿意割舍, 旁人却苦苦强求。     且不提崔二夫人, 只说那定远侯家的三公与崔家二公。     前时候,周三公便往全京的庵堂递话,称不许应承谢姓女出家,但这几日他改了口, 让她们尽办法,打消谢小姐出家的念。至于崔二公,要求便更简单:谢小姐带发修行可以,剃度出家万万不行。     再观谢小姐本人,满怀虔诚地住进来,穿袍戴帽,坐禅诵经,凡事亲力亲为。当真是心无杂念,修佛乐其中。     ……唉!     慧觉师太身为出家人,本不该打诳语,然而谢小姐私下询问,能否落发为尼,拜她为师时,慧觉师太编了借口推脱。     “庵堂每三月由庵主亲自替新尼主持落发,谢小姐来得不巧,上回剃度仪式刚过,需要耐心再等等。”     谢渺没多,一年时间她都等了,再等上三月何妨?     自打说服谢氏,成功住进清心庵后,谢渺便如释重负。与她而言,前尘过往都已消散,余下只有顺应本心的佛前生活。     ——能姑母发前顺利剃度便更好了。     相比之下,拂绿与揽霞则有不适应。她们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干得就是照顾小姐的活,但小姐如今躬体力行,样样都不用她们『插』手……     两人似乎失去了存的价值。     谢渺便趁机让她们下山去巡视纸坊。她的设中,两个小丫跟来庵堂是过渡,她得慢慢扭转二人法,最终让她们放开心怀,下山开始全新生活。     拂绿和揽霞奉命下山,去纸坊见过方芝若与巧姑,随后四人一同回到清心庵。     谢渺静修完毕,回到素心院时,见到的便是以下的画:方芝若、巧姑、拂绿、揽霞,四人依次站院中,后两位解释:“小姐,巧姑和方小姐听说清心庵,非要来看看……”     一看便看出了问题。     谢渺容颜俏丽依旧,却不施粉黛,戴尼帽,身穿灰袍,活脱脱出家人的模样。     巧姑和方芝若都看得一呆,久久说不出话。     谢渺快回过神,“们来了?”     巧姑被她的声音惊醒,哽咽地问:“渺、渺姐姐,好端端的怎么出家了?”     谢渺朝她们走近,极为寻常地道:“因我心有佛祖啊。”     说话时,她眉眼带笑,神态从容,背后是夕阳落,她陷柔和而铺盖地的暮『色』中,整个人,整个人……     超脱世俗。     “阿渺。”方芝若突然开了口:“这样好。”     巧姑闻言,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方姐姐,说什么?”     村里的人都开玩笑,只有嫁不出去的姑娘,才会选择去庵里当尼姑。而渺姐姐这么年轻漂亮,心地善良,还是崔府的表亲……对,还有个嘱托她做柿饼,刑部当官的表哥呢!她为什么会不开,跑来庵里当尼姑?     方芝若拍拍她的,“巧姑,还小,不懂。”     ——岂止巧姑不懂,揽霞和拂绿也一雾水呢。     方芝若了,道:“世人追逐万千,功名利禄,温饭美衣,珠宝香宅……每个人心中所不同,追逐亦形形『色』『色』。譬如我,我振兴纸坊,完成父亲遗愿。譬如,学门手艺,今后有一技之长,譬如阿渺,她一心佛,既能得安宁,何错有之?”     巧姑不明所以,看看方芝若,看看谢渺。     谢渺笑道:“意思就是,各有各地活法,旁人看法并不重要,只要渺姐姐我开心就成。”     巧姑懵懂地点,她觉得,她似乎理解了一点点。     *     谢渺留了方芝若与巧姑用晚膳,饭后,她与方芝若进书房说话。     方芝若从进院开始就没停止过打量,从院到饭菜,从书房到桌椅……     “阿渺。”她问:“住着还习惯吗?”     谢渺替她倒了杯茶,道:“这是清心庵特意为崔府女眷留的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瞒说,整个清心庵,没有比我再舒服的姑了。”     方芝若稍稍安心,听她道:“不过呢,等我正式落了发,便将院还回去,与其他弟们住一起。”     落发?     方芝若失言片刻,“从去年起,便有出家的打算,是吗?”     谢渺坦『荡』地承认,“对。”     方芝若莫名有怅然,即便她觉得阿渺豁达的样好,也并不妨碍她此刻的低落。同是年纪相仿的少女,她们一个被悔婚,继承父亲的纸坊。一个看破红尘,打算绞了发当姑……     谢渺揶揄:“怎么,方掌柜嫌弃我是个姑?”     方芝若无奈,“是纸坊的二掌柜,我哪里敢嫌弃?”     说到纸坊……     谢渺道:“安心,我姑母答应我,会继续往纸坊投银。”     方芝若心情复杂,道:“阿渺,与姑母都是好人,但我……”     “这位施主。”谢渺双手合十,义正言辞道:“明年九月便是耒阳造纸会,与其浪费时间与贫尼多费口舌,倒不如回去好好准备,争取会上一鸣惊人。”     方芝若也便歇了自艾自怜的心,阿渺给予她的帮助已经够多,她若再庸人自扰,破坏阿渺的宁静,岂不是恩将仇报?     她该努力出成绩回报她们。     方芝若道:“好。”     轮到谢渺说了,“芝若,我有件事拜托。”     方芝若猜测:“是关于揽霞和拂绿?”     “对。”谢渺道:“她们两个自小跟着我,情非同寻常。但我出家当姑,总不能还带两个丫鬟。我着放她们自由身,下山去过新生活。”     方芝若了然,“便让她们先待纸坊,今后去留随意。”     “可行。”谢渺到神清气爽,“等我找个机会跟她们说清楚。”     方芝若不由叹,她总是将人安排的好,然而……     她冷不丁起一人,问道:“阿渺,那位周三公知道出家的事吗?”     “嗯。”谢渺道:“放心,我与他没什么,都说清楚了。”     是吗?     方芝若狐疑地:从以往的照来看,他『性』情霸道,喜欢极了阿渺……那样的人,真会轻易松手吗?     ……     放手?     说什么屁话!     周念南当然不会放手,若非怕谢渺翻脸,他早就将人掳回侯府,严严实实地关到承宣帝赐婚为止。     说起赐婚,他便忍不住捶胸顿足,仰长叹!     承宣帝病未见好,姑母受凉染上风寒。原本他以为是姑母故意推脱,亲眼见后才承认,姑母的确病得了霜『露』之疾。     这下可好,姑母有恙,承宣帝为避病气,更不可能接见她。     那他的赐婚圣旨猴年马月能下来?!     周念南心急如焚,干脆亲自求见承宣帝,然而从抱恙开始,承宣帝的贴身护卫便交给了锦衣卫指挥史尤和硕。这位尤人行事周密,一丝不苟,无论他怎么讨好,都不肯松口通传。     真是气煞人也!     周念南无计可施,却也没忘记打探另一件事:近段时间,崔二公可有进宫求见圣上?     答案是没有。     好。     周念南暂时放下心,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被报到了崔慕礼的耳里。     念南也求赐婚?不愧是好兄弟,与他到了同处去。     古语有言: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     无论念南如何,他都做定那名勇者,因为阿渺本就属于他,前世属于,今生更不例外。     书房中,桌案上堆满了卷宗。     他虽请了病假休养,却未得空闲,仍要处理一堆公务。另有阿渺给得那封信,他派人去事无巨细地调查对方,谋划以备后续。还有他拒绝四皇的示好拉拢,不知接下去,张家会有什么动……     他肩上压着繁重事务,沉甸甸得人喘不过气,而据探所报,阿渺清心庵中随遇而安,犹鱼之得水也。     对她来说,崔府是禁锢她的牢笼,唯有离开方能找到自我。他也好,念南也罢,都是她寻找佛心途中的拦路石,撂开,毫不留情地撂开就好。     她那样潇洒,看破世俗,对情不屑一顾。     他却截然相反,放不下,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即便是耍计谋也要强留她身边。荒谬的是去年九月,她落水之际,他的本能反应是怕她设计,带着念南转身便走。     若能回到那时……     崔慕礼止不住地低咳,肩上的伤反反复复,至今未曾痊愈。因心境巨变,内外伤加到一起,导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昔日意气风发的崔二公,竟如风中残烛般孱弱。只却不是可悲,而是可笑。     他眼底俱是自嘲,提起笔,沾了墨,半晌过去,脑中仍空无一物。     门外响起乔木的声音,“公,到喝『药』的时间了。”     一瓷碗冒着热气的漆黑汤『药』,里不知加了什么『药』材,光闻都觉得苦到心里。     崔慕礼却不改『色』,一口气喝得精光。     乔木忙推过一小碟的柿饼,道:“公,您吃点柿饼压一压。”     柿饼?     崔慕礼问:“是阿渺做得柿饼?”     乔木点,“是,『药』苦,柿饼甜,您多少用点吧。”     崔慕礼捻了小块进嘴,嚼了嚼,舌尖尝不出任何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他辨不出苦,亦辨不出甜。     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本该缺一不可。但之于他,地既已失『色』,味同嚼蜡如何?     他仍用完整整一碟柿饼。     这是阿渺的心意。     他不会再辜负她的心意,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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