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乌姑娘出什么门派, 拜在何人门下，修到什么境界了，必伏羲宗的羿升道尊早早问过了。哪里要你我这等外人来『操』心？”法音门的人开了。
法音门长老说话素来直, 冷硬, 没半点转圜的技巧。
乍听像是阴阳怪气，实则确实是在将众人的话茬转移。
法音门过去与金禅宗地位同等，只是近年才衰落了些。法音门的人一开, 然还是分量在的。
当即就其他宗门接道：“正巧今日隋离道君, 与叶姑娘都在, 更这么多大能在此。如请济空上师, 先同我们说一说, 那兀辕的洞府是怎么一回事, 里头恐怕遇上哪些麻烦？”
金禅宗的宗主法名济空。
按佛教中的习惯，众人更多是称了得的佛修“上师”。
乌晶晶闻声，也再与他们辩论这世上究竟没无极门了。
她好奇地朝那济空上师瞧了过去。
济空生得一个锃光瓦亮的脑袋，头很圆，面容慈悲带笑。尤引人注目的, 是他一对耳垂, 比常人要更长一些。
就好似按着民间塑的佛像的模长的一般。
隋离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这才低声与她传音道：“法音门和金禅宗历任宗主，一秘法请法相降身。此法只佛修才会用。而济空上师, 与无相子一, 后者出生功德金光, 前者出生身携阿閦佛法相。”
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听到此处就犯了难。
“阿閦佛是什么？”
“动佛听过吗？”隋离听她发问, 也并未觉得耐。
相反，慢慢教授这小妖怪更多地去认识这个世界，于隋离来说, 好似成了一件极趣的事。
乌晶晶小幅度地点了下头，道：“以前的镇上个刘老爷。”她顿了下，哪怕是传音，也能听出来她的语气难得一分心虚，干巴巴地道：“我连着几日，偷吃了他府里养的鸡。后来人说府上闹了鬼，他请了好多佛像回来。里头就动佛。”
隋离知她指的是荒山下的小镇了。
他一边还分神听着那厢众人交谈，一边更多却是将兴致都放在了乌晶晶的身上。
他忍住问小妖怪：“你吃了几只鸡？才叫他觉得府中闹了鬼？”
小妖怪：“半只。”
隋离眼底涌现了一点笑。
乌晶晶干巴巴地接着道：“我着再留一半给他呀……”
偷一半留一半，算是比较道德的小妖怪了。
隋离忍住了掐她脸的冲动，面上动声『色』，冷静非常。
他传音道：“这比吃了整只吓人多了。”
乌晶晶讪讪地睫『毛』轻颤两下，说话了。
眼见方才说的话被歪向了另一个方向，隋离道：“动佛的法相多是掌中持金刚杵，手结触地印以降服诸魔的模。威势吓人。这几日里，你若遇了他，随唤一个伏羲宗弟子跟在身边都好。”
乌晶晶连连点头，明白了他的用。
“单独和他待在一处，是么？”她问。
隋离：“嗯。”
无相子年纪轻，心『性』单纯，与小妖怪做得了朋友。如济空这等佛修大能，眼底是万万容下邪魔妖怪的。
乌晶晶记在了心中，然后从隋离的怀中起了身。
隋离还当她是坐得大舒服，终于要换椅子了。谁晓得乌晶晶扭头同他道：“我去外头寻无相子，好久没见他了。你们慢慢说。”
隋离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怀抱：“……”
“几日后，你随我去兀辕的洞府吗？若要去，该在这里，也一同听一听。”他问她。
乌晶晶：“去那里作什么？你去呀，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隋离喉头梗了一下。
“留在这里，觉得无聊么？”隋离问她。
乌晶晶：“啊，我喜欢这里。”她以抱着灵泉池子，在这里待得长长久久。
喜欢这里当然是好事。
她喜欢这里，……更胜于喜欢他？
这个念头飞快地从隋离脑中掠过。
隋离动声『色』地盯住了乌晶晶，头一回说出了，对隋离道君来说极其破廉耻的话。
他道：“也双修了？”
乌晶晶丧气地道：“双修兴许是无用吧，双修好多次了呀。我瞧我也没变得很厉害。那就要双修了，还嘴疼。”
隋离眼皮一跳。
觉得好笑，觉得生气。
他万万没成，她缠着要双修，当真只这一个目的罢了。见起效用，她就爽快地将他推开了。
眼下这多人，隋离也好再将小妖怪抓回来按在怀里。
只是他扶住桌案的手觉地更用力了些，而后目送着乌晶晶踏出门去了。
而那厢无相子也默契地起了身，朝大殿外去。
这头阿俏已经在大殿中落了座。
她本来还些畏惧，方才已经知晓，隋离的结侣大典正是他和乌晶晶设下的。再见乌晶晶毫无顾忌，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隋离的腿上，也没见谁说什么，阿俏也就放下了心中的负担。
阿晶年纪小，玩心重，与无相子出去说话去了，那她留在这里，替阿晶多听几耳朵吧，看看这些宗门要说些什么事吧。
阿俏心道。
这边乌晶晶与无相子先后跨出了门。
一出门，无相子道：“先前听闻你被邪修绑了，金禅宗离着远，援手及。知你受伤？”
乌晶晶了。
叫那些猛兽投喂那些日子，险些胖两斤呢。
“曾受伤，好好的。”她说罢，顿了下，补了一句，道：“隋离来救我啦。”
无相子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他道：“那好……”
乌晶晶好奇地问：“怎么见戈夜星？”
无相子摇头道：“知，还迟迟见剑宗的人。”
乌晶晶道：“也许久曾见他了，若是今日一起玩就好了。”
无相子闻声，禁道：“乌姑娘原来也当戈道友是朋友吗？”
乌晶晶：“嗯？是吗？我们一同进了剑冢的幻境啊，他还帮我杀鸡了。我们还一同烧了枉真法师的信给那个剑修姑娘啊。”
无相子抿唇笑道：“嗯。是……倒是我狭隘了。我原以，乌姑娘会着剑宗宗主之事，待剑宗也多疏离。”
“那剑宗宗主混蛋，与他无干。”乌晶晶向来将这些事分得很清楚的。
无相子点头道：“乌姑娘才像是修佛修心的人，心胸豁达，难得。若是修佛，恐怕比常人更胜一筹。于修炼一途，也是事半功倍。”
乌晶晶来了点兴致：“修佛？”
比双修修起来还厉害那种么？
无相子见她起了兴致，忙讪讪道：“只是眼下恐怕修成了。”
“何？”
“隋离道君会生气的。”
乌晶晶明白，她修佛，与隋离什么干系呢？
过她盯着无相子的光头瞧了瞧，到底还是放弃了。她道：“我做尼姑。头冷。”
耳朵也挡住。
无相子登时松了气。
他们后久，叶芷君也从大殿中离开了。
宗门众人还忍住心中暗暗道，伏羲宗门人然脾『性』怪异，目中无人。唉，谁叫人家厉害呢？
叶芷君没远，她在柱子后顿住了脚步。
前方远处，乌晶晶和无相子驻足在一处。无相子紧张地道：“你能抱我一下么？”
乌晶晶一头雾水。
无相子结结巴巴地道：“我也并未其它思，只是、只是……”
乌晶晶张开双臂，抱了下他。
无相子身上金光减。
乌晶晶的手臂穿过了金光，触到了他的肩头。
无相子长长出了气，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他轻声道：“这时候我方才觉得己像是一个活着的人了。”
他从论剑大会回去后，依旧无人敢接近他，好似一夜间回到了从前。
人是长在人群之中的。
如幼就独待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之中，孤独也那怕了。偏偏无相子是。他亲人，师友。
“多谢乌姑娘。”无相子眉眼舒展，一时间还隐隐觉得心下了新的感悟。
他道：“知伏羲宗中闭关之所？”
乌晶晶愣了愣：“你要闭关？”
无相子点了下头。
乌晶晶只好转头给他去找伏羲宗的弟子了。
一边找，乌晶晶还忍住悄悄嘀咕叹气呢。
怎么隋离、无相子他们闭关，修精进，就如吃饭喝水一，这快呢？
乌晶晶反省了一下己。
是是双修的时间够久呢？
这厢的柱子后，伏羲宗弟子上前来，怔道：“大师姐怎么在这里？”
叶芷君脸『色』变，十分淡定：“透气。”
弟子：？
然后他顺着叶芷君的目光，看了一眼乌晶晶的方向，大震惊，心道大师姐莫是要偷偷看了，去大师哥面前告状？对啊！大师姐双眼什么也看见啊！应当是我多了罢？
无相子很快去闭关了。
这厢殿中的人聊完兀辕洞府的事后，也就纷纷起身，由伏羲宗弟子引着往安置他们的住处去了。
“无相子去何处了？”济空问。
伏羲宗弟子道：“佛子方才说要闭关，引他到玉柱峰闭关了。”
济空面『露』惊讶之『色』。
在别人的宗门里，竟然还能新的悟？
这厢隋离踏出了大殿，正要问伏羲宗弟子，乌姑娘去了何处。
叶芷君先来到了他的面前：“我方才瞧见，金禅宗的佛子抱了一下乌姑娘。”
一旁的伏羲宗弟子傻了眼。
大师姐竟然、竟然真是来上眼『药』的？
过……好像是乌姑娘去抱佛子的……吧？大师姐这是……颠倒黑白？
隋离：“……”
无相子抱了一下小妖怪？
隋离手指蜷起，蓦地一收紧，用了点力气。他面上分毫显，只淡淡反问道：“大师姐是如何瞧见的？”
他在“瞧”字上加重了读音。
叶芷君冷冷道：“我瞧见无相子，却瞧得见那一团金光。”
她出来寻乌晶晶，谁晓得刚一定睛，见猫猫与一团金光撞在了一处。
猫猫竟然怕金光。
无相子竟然抱了猫猫！
她都只『摸』了一下，，两下。
“我知晓了。”隋离道。
叶芷君听出他的语气变化，一时怀疑这人与乌晶晶结道侣，到底是是出真心。
隋离与叶芷君都是首席之长。
一个淡漠疏离，一个冷若冰霜，少交集。而隋离也并与她多言，转身就离去了。
隋离转了一圈儿，最后在灵泉旁捉住了乌晶晶。
他恨能把小妖怪变回猫，就这拎住后颈皮拎回他的洞府去。他去哪里，能将她藏在袖中。也免了叫她与无相子抱在一处玩。
隋离将乌晶晶带回到洞府，也并未问她无相子的事。
只当世上没无相子此人。
恰巧此时，弟子送来了两套衣服。
弟子道：“这是道君与乌姑娘结道侣时要穿的礼服。”
乌晶晶闻声，探头来瞧。
见两个木质托盘之上，端正地摆放着两套白『色』衣袍，衣袍上绣精致的云纹。那云纹乍一看，仿佛成了真，在衣袍上轻轻游动。
而衣袍上方，则摆了两顶头冠。
一顶似是以玉铸就，一顶似是以金铸就，冠前还金『色』流苏垂落。比原先乌晶晶己筹备的新娘头冠，要来得更精致。
一瞧很钱的子。乌晶晶心道。
只是……“怎么是白『色』的？”乌晶晶指着衣袍疑『惑』地道。
弟子也面『露』困『惑』，道：“乌姑娘，结侣时身着的衣袍，素来是白『色』的。”
“及红的好看。”乌晶晶小声道。
“修仙之人结侣，与凡人成亲然是一的。所谓结侣，是携手共求大道。并非着爱，也似凡人那，成亲生子。”弟子道。
过弟子说完就沉默了。
如乌姑娘这般修低微者，好像也没大道共求的……
乌晶晶：“好吧。”
隋离叫人放下了衣裳。
等伏羲宗弟子后，他倒是一下了起来，乌晶晶刚捡到他的时候，还要他换上婚服，同她代前头跑了那个，拜一回堂。
隋离脑中闪过季垣的模。
他的眸『色』沉了沉。
“阿晶。”他低声唤道。
“嗯？”蹲下身戳流苏的乌晶晶抬起了头。
“原先那婚服在你储物袋中么？”隋离仿佛漫经心地道，“既然你觉得这衣裳白得过了头，如穿那时的婚服？”
那时，他然愿接手他人的衣裳。
如今……
那已经是季垣的了，该是他的了。
乌晶晶道：“在。”
她说罢，拿了出来。
隋离：“……怎么只一套？”
他的呢？
乌晶晶点点头：“是只一套啊。”
“……”隋离到底还是问出了声，“原本给我那一套在何处？”
乌晶晶眨眨眼：“留在荒山了。”
隋离：“……”
她给他时，他拒绝了。
眼下要，倒也回去北泽洲了。
另一头的金禅宗主济空上师端坐在屋中。
眼见月亮挂上梢头。
多时，“吱呀”一声，门从外开了。
“晚辈叨扰。”来人嗓音冰冷。
济空抬眼看去，只见那里立着一个腰间佩剑，面貌俊美的少年。
“戈小友。”济空低声道。
戈夜星让出位置，他身后另一人披着黑『色』披风，缓缓进了门。那人取下了兜帽，『露』出底下的面容。
济空惊讶道：“原来是宁胤剑尊……”
老和尚说话间，手已经暗掐了个诀。
宁胤一张英俊的脸，迟迟没去白头蛊。加上发作时，与隋离等人激战了一番，眼下竟是变得极怪异。
一眼望去，只见一半年老，皱纹纵横，一半年轻，皮肤光滑依旧俊美。
宁胤冷笑一声道：“老和尚必动手，我知你等都被隋离蒙蔽了。我今日来此地，是相信你金禅宗素来公正，能剑宗寻一个公道。”
“……进来说话吧。”
宁胤将当时论剑大会上发生的事，仔细与济空说了。
济空闻声皱眉：“能，她会是妖，无相子与她往来，若是妖，岂早被金光焚了？”
宁胤道：“这世上，兴许真那剔透玲珑心的妖，比人心还要干净。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必诛之。”
宁胤也没到，他东躲西藏，一转眼，隋离竟然发疯了，要和那小妖怪结道侣。
“伏羲宗是何等地位？隋离是何等地位？一旦小妖怪成了他的道侣，等同握住了伏羲宗大半的权利。伏羲宗在修真界中居首，掌握了伏羲宗的大权，等同掌握了大半个修真界。将来她要搅『乱』修真界，岂是手到擒来的事？”宁胤厉声道。
济空听了都由觉得惊骇。
错……
正是如此，所以隋离万万能与人结道侣。仅仅是上头神谕。更隋离的身份地位特殊，一旦他的道侣起了歹心，整个修真界都要之大『乱』……
“你的思是……”济空出声。
“杀了她，一劳永逸。”
“行。”济空却当先拒绝了，他道：“明日我先诵经，且看她是否对经文反应。”
“老和尚，她只消关闭七窍，然就听见你诵经了，什么用？”
“那也能杀了她，此举实在是与伏羲宗结仇。”济空坚持道。
“杀妖何妥？伏羲宗以理由来与我们结仇？”宁胤快，心下更是痛骂这老秃子实在怕事。
佛修行事就是窝囊！
济空目的只是要隋离结道侣，并杀乌晶晶。
隋离道君『性』坚毅，轻易他人所动摇。除非乌晶晶死，否则还什么法子以阻下隋离？
济空垂眸半晌，随即抬头道：“金禅宗一神器，名花缘镜。其中三千大千世界。它们连接过去未来，连接东南西北、上下和十方……相传上古佛修，是在其中三千世界历练，往往修行十世得大圆满。”
“济空上师的思是……”
济空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如请乌姑娘入三千大千世界。她若并非妖邪，在其中以修佛修到圆满。如此也算成就了她，并无半分对起她。若她是妖邪，进入其中会然消亡。如此，岂是比直接杀了乌姑娘来得更好？”
宁胤心下冷笑。
老和尚要杀人还如此拐弯抹角的。
若是眼下就去与隋离二人对峙，他已经见识了隋离动声『色』颠倒黑白，陷他于绝地的本事了。
直接了当地对峙、指认，这法子是行通的。
过无妨……经由济空这么一说。
宁胤心中已了更毒的法子。
他仅要杀了乌晶晶，还要折磨隋离。
他曾经了解白头蛊，悄悄返回过北泽洲，而后寻到了阿俏的族人，悉数圈禁起来，只解蛊。
那时阿俏的族人都说，此蛊只下蛊的人才能解。
圈了那些废物这么多年……终于能用上了。
眼下是正要结侣吗？
他何在那二人身上，也种下白头蛊？
再与济空联手诱乌晶晶入花缘镜。
一入，乌晶晶别再出来了。
她若死，隋离也死。就算她死，隋离也要经受与他一般的痛苦了。
届时他再戳穿那乌晶晶的身份，伏羲宗只当乌晶晶下蛊后消失了，然会大怒。
到时候隋离恐怕也会憎恶她。
那时，他然以洗清冤屈。
若是经此一事后，隋离元气大伤。兴许还能趁机挫伤伏羲宗的威严。
修真界中的小宗门，也苦伏羲宗的威势久矣。
伏羲宗一旦失去第一大宗的名头，那时修真界就精彩了……
宁胤抬头道：“那听济空上师的。”
济空点了下头。
二人目光相接，却是心思各异。
很快到了第二日。
宾客都已经到得差多了。
此时所人都已经知晓，隋离道君要结的那位道侣是来那无极门了。
众人都禁住窃窃私语地议论，那无极门怎么听也没听说过。
只去过论剑大会的，才能热切地与他们说：“是乌姑娘吧？我见过的。生得极美。无相子与她结下了善缘。”
“岂止无相子？原先我们困在剑冢秘境中，也是乌姑娘才活下来的。”
也人悄悄议论。
“伏羲宗此举莫是了独占那些剑冢之中寻出来的剑？”
“伏羲宗怎会这小家子气？”
无相子闻声轻轻皱眉。
此时济空将一物交给了他：“此物作道君与乌姑娘结侣的贺礼吧，你既与乌姑娘相识，大由你先交予她。道君那里，只送一道符就是。”
那物用布帛裹住。
无相子接过后，忍住道：“这是何物？”
“一件法器。”
无相子掀开来，只见底下是一面镜子，镜子边缘雕刻优昙婆罗、地涌金莲等多种佛花，十分精美。
那镜面比寻常的镜子还要清晰许多，纤毫毕现地映出揽镜人的模。
是子都喜欢这的礼物罢。
无相子当即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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