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既说她带走了剑冢中所有的剑, 她身上的剑会不会斩断魔藤?”
“什么?”空境人正在查探方向,乍然听见季垣这句话,他一下过了头。
空境人顿了顿, 消化了下季垣的话, 然后才哼笑一声:“你知晓魔藤是谁的东西吗?”
季垣:“谁的?”
“原来是天上,对,你往头上, 九重天以外的神廷, 个数修士向往, 却又难以迈入的方。这东西原来就是长在。它本来也不算是藤, 它是一位神仙的筋。你知神仙的筋骨是什么样吗?凡尘俗世的刀剑斩不断, 火烧不得……它在人的身躯, 可以一路疯长。”空境人的声音有几分得意。
这是这位郡王从前怎么也不会知的东西。
他现在才会知世界的辽阔。
季垣沉默了一下,:“物岂不是坚不摧,横扫四方?”
空境人点头:“自然!并且它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植物,毫攻击『性』,但却能悄然取人『性』命……我说将它赏赐给你, 是你的大幸。怎么, 你还不信?”
季垣却觉得不对。
他自幼读四书五经,孔孟庄周。
他从书中知晓一个理,万事万物自有均衡之, 这世上有绝对强大的事物。是什么让空境人不能说出它的缺点?是了不堕他们宗的威名吗?
不。
季垣脑中骤然升起了一个更合理也更可怕的猜测。
它在人的躯体内会疯长, 是否说明, 它只能长在血肉?并且会在短期内, 抽干一个人的躯体养分?
它强大的代价,就是用来它容器的人活不长久。
正是因这样,空境人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东西的缺点了。因就是明晃晃宣布他的死期。
季垣的牙关咬紧, 咬到腮帮发疼也有停下。
他以自己熬过魔藤的种植,就已经熬过了最大的痛苦……原来还有吗?
季垣额上渗出了点点汗水。
但风一吹,很快就被吹干了,这才有落进空境人的眼。
“前方便是魔使布下的传送阵了,等踏进去,咱们便能立即到宗。离开时销毁掉传送阵,且他伏羲宗还如何追踪咱们……”空境人笑。
季垣有说话,他只是问:“物当真坚硬不可摧吗?”
空境人还当他胆,怕被万剑穿心,不耐:“自然!只是物难种活……”他说到这,蓦顿了下。
因还等它长成,被种植的人可能就已经熬不住死了。
季垣顿了顿,问:“七杀剑吗?你们不是说七杀剑是神器吗?七杀剑也斩不断它吗?”
空境人笑:“你是得心七杀剑。都是天上神廷的东西,谁知神廷的矛去攻神廷的盾,会是个什么下场呢?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还怕她不掏七杀剑出来呢,七杀剑嗜杀重戾气,魔使早早准备了一座朱砂塔,塔内尽是被镇压的妖魔,神器有自我的意识,它自会按不住脱离这姑娘,进到塔内,大杀四方,以妖魔的血肉铸就它的凌厉剑气……”
季垣不知晓魔使是谁。
但是魔使,既然沾一个魔字,可见他自己也是妖魔。
偏他却准备了这样一座塔,毫不可惜用塔中同类来换一把七杀剑……
可见其狠辣。
季垣记在了心中。
心下愈觉得悲凉的同时,便忍不住去想乌晶晶……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大陆,唯一与他过去有牵连的,也只剩下她了……
空境人转声又:“它助你修大进你不是也感受到了吗?算了,你恐怕还不懂得运用灵力。等到宗,宗主亲授你几句口诀,你就会用了。”
他不会用灵力,但他会用魔藤。
魔藤仿佛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他闭眼就能感知到这东西的每一寸藤蔓枝节。
之后空境人专心赶路,也就不与他多言。
他们如一路疾行,总算到了传送阵前。
传送阵在一处密林中,并不算如何隐秘。
临踏入传送阵中前,空境人过头:“你去,她怎么一动也不动?莫不是胆,吓死了吧?”
季垣也在想。
什么乌晶晶半点动静也有。
他心中突突跳了下,一时也说不清是希望乌晶晶活着还是被吓住了……
他转身过去,拨开了一点藤蔓,藤蔓之下,乌晶晶睁大着眼,面上有一丝慌『乱』。
季垣迎上她的目光,一下顿住了。
乌晶晶不知晓自己被什么东西绑了,但隋离早早与她说过,恐怕有人会盯上她的储物袋,又让戈夜星教了她几句简单的剑诀。但她不是剑修,连修士也不是,七杀剑威力强,靠这几句剑诀应当也发挥不出最强的实力。
乌晶晶被驱逐出狐族后,是独自生活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
她从来不是养在温水的花朵。
她从到大的经验告诉她,遇险不要慌,要先弄清楚敌人是个什么来头……
所以她先乖乖待着,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听进了耳朵,消化掉……
她轻轻眨了下眼,对上了季垣的眼眸。
他身有魔藤,如果如他们所说,刀剑斩不断……嗯,算了……她歪了歪头,了一眼不远处的空境人。
她应当能杀了这个人……
唔,怎么避开这个身有魔藤的人呢?
她得想想法。
就在乌晶晶思考的时候,季垣转过头:“她还活着。”
空境人浑不在意:“就好,其实死了也妨,只是怕这储物袋有什么特殊的禁制,万一解不开就同归于尽,便不了……”
说到处,他顿了下,笑:“哦,还有,险些忘了。你瞧上她了是不是?等从她口中『逼』问出结果,我便请宗主将她赏给你。不过你最好玩过便杀了她,否则伏羲宗一旦知晓你动过的心思,他们的宗缉杀令,会叫你碎尸万段……”
季垣紧紧抿唇重复了一遍:“宗缉杀令?”
听上去便不是什么能轻易躲过的东西。
“是啊,伏羲宗如何重她,你也瞧见了。准儿还有金禅宗呢……”空境人嗤笑一声,“怕了?”
季垣:“不怕。”
空境人点头:“便好。”
季垣顿了下,待他启动传送阵后,才:“我只是有几分好奇,这魔藤到底坚不摧到了何等步……”
空境人很是不耐扭头:“你自己改日试……”
一试。
后头两个字,他能说出口。
他喉头一哽,灵台炸开,脑中几乎成了一团浆糊,数灵气飞快从他脏腑间泄了出去。
他缓缓低头。
只见一根足有脚腕粗的藤蔓,穿过了他的胸膛,破开了他的丹田,挖出了他的金丹。
藤蔓飞快扎入了他的血肉间。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失……
种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空境人张嘴欲斥。
他怎么敢?!
他怎么……
可季垣已经将他的金丹握在了掌中。
金丹……他的金丹……
修士肉身被毁,若有金丹在,还有可修复的机会。
可他的金丹眼下被季垣握在了手中……
偏偏空境人是修士,一时又死得么快,他只能眼睁睁着魔藤钻入自己的四肢。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在变形,甚至好像脸部也被一股形的力用力挤压。
就在这时候,季垣放开了乌晶晶。
他问:“你们精怪,会吃人肉吗?你要不要吃了他?”
乌晶晶有点惊讶。
他怎么知她是妖怪?
且这人怎么突然反水了?
但这都不比空境人心头的惊骇,他的眼珠艰难转了转,盯着乌晶晶也在想,季垣何说她是精怪?
季垣这时候才『露』出了点笑容,这么久以来,极难得的一点笑容。
他:“你不知吧,她姓乌。我昔日曾唤她阿晶。她就是住在荒山,被你说成是精怪的,我未婚妻啊……”
空境人顿时瞪大了眼,因用力过度,他的眼角甚至像是要生生撑裂开。
怎么会?怎么会?
确实是精怪有错啊!
可她怎么到玄极洲?又怎么会出现在武陵镇?怎么会与隋离形影不离?!
乌晶晶也有一瞬的茫然。
啊?
她是他的未婚妻吗?
乌晶晶慢吞吞消化了会儿,才终于勉强辨认出来,这好像、大概、兴许是……唔,季、季垣?
她跑路的未婚夫?
“你不吃他吗?”季垣又转头问。
乌晶晶想也不想就摇了头。
她才不稀罕吃人呢,尤其是这样脏这样臭这样恶心的留着长须的男。
她甚至不能承认自己是精怪。
隋离她遮掩身份,她不能给隋离带去麻烦呀。
季垣面上还有一丝可惜之『色』闪过。
在这一路上,季垣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既然他也已经是这般模样了,不正是和精怪天生一对吗?
他便养着她又如何?
她要吃人,吸人精气,这空境人便是第一个拿来喂她的……
可是她拒绝了。
原来她不吃人吗?
季垣垂下眼眸,一时间也说不清心底是个什么滋味。
好似从一开头就错了……
不。
是空境人。
季垣骤然抬头,度盯住了空境人。
季垣面『色』苍白,额头带着汗水,一点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了些他的视线。使得他瞧上去,更有几分可怖。
他:“既然你不吃……”
些藤蔓更用力绞住了空境人。
空境人喉中爆出“荷荷”的声响,他睚眦欲裂,憎恨又难以置信望着季垣。
他以自己带来了一个任由驱使的棋。
他甚至享受把一个人间贵族,变脚下烂泥的支配快-感。
可他想到,他带来的也是终结自己『性』命的人。
空境人在剧痛中死去前,他听见了季垣的最后一句话:
“它上去毫攻击『性』,令人不易察觉,能悄然取人『性』命……你说的不错,我眼下信了。”
藤蔓缓缓到了季垣的身躯内。
这时候,传送阵亮起一白光,恰巧将他们送走,只留下了空境人干瘪扭曲的身躯。
乌晶晶皱了下眉。
啊,有被恶心到。
等他们来到传送阵的一头,旁边的中年男一个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摔了下去。
男人满脸络腮胡,脸上也有魔藤留下的交错的伤痕,上去比季垣还要狰狞。
但他时却忍不住惊恐望着季垣:“你、你你杀了他……”
季垣:“是啊,我杀了他。”
“你要怎么向上面交代?他是你的师父!”
季垣眸扫了一眼乌晶晶的面容,有从她面上瞧见震惊不快之『色』,他这才又:“事就不消你来烦恼了……你被种了魔藤,难就有半点怨恨吗?”
中年男被戳中痛处,便闭口不说话了。
但他怨恨又有什么用?
这些年,时时有人被带去种植魔藤,人人都死了。也见谁心怀怨愤反抗,动摇宗根基。
因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是反抗不了宗主的,倒不如顺从些,少受点罪。
“你若聪明,应当知晓怎么做吧?”季垣问。
中年男沉默了下,大抵是怕季垣杀他,便忙:“知晓了。”
他还不懂得如何掌控魔藤,季垣就已经能动用物杀死空境人了,他自然不敢忤逆季垣,就如同他不敢违抗宗一样。
中年男先前就听空境人说过,季垣的身份原来是人间的郡王。
眼下他才觉得这人气势,确是像极了郡王。
时乌晶晶『插』声问:“我能走了么?”
季垣头她:“走哪去?”
乌晶晶:“你是因听命了方才个人,才抓了我对吗?他既然死了,我也该去了。”
季垣还是只问:“哪去?”他顿了下,“北泽洲吗?”
乌晶晶有说话。
她心自是伏羲宗,可她不想同他说。
他头也不从荒山脚下的镇离开时,她与他的关系便有样亲近了。
“若是北泽洲的话,我会与你一同去,我会保护你,我和过去不同了,你也瞧见了……”季垣顿了顿,:“当初,空境人同我说你是精怪,我与你做夫妻不能长久。凡人寿数才几何?你寿数却有几何?若要寻解决之法,只有得成仙,于是要我先随他到玄极洲来……我哪见过这些仙家手段?便是皇帝也见过。我信了他的话……”
乌晶晶抿了下唇。
他不知晓她去过京城了吧?
他不知她听见旁人议论他与丞相千金的婚事了吧?
既已经与人拜堂了,许了另一个女一生,怎么好说要她问求仙,只与她做长久的夫妻呢?
季垣见她不出声,便只自己往下:“我不知他原来是邪修,骗我来,也只是践踏我乐,更要我做这魔藤的容器,忍受这穿破皮肉的痛苦……
“我在牢中,昏暗不见天日,曾数次想要死去,只是到底还惦念着你在荒山如何了,我爹娘又如何了,若我死了,世上就当真季垣了。
“如,才熬了下来。”
厢中年男听到处,怔然抬头了季垣,又瞧了瞧乌晶晶。
他方才还怕季垣呢,眼下倒是又情不自禁季垣流了几滴眼泪。
心原来也是有情人。
只是都身不由己罢了……
中年男在心中,浑然将季垣与乌晶晶当做一对苦鸳鸯了。
乌晶晶抿了下唇,心底有些不大兴。
他头也不走时,她便很是失望了,眼下见他这样编撰谎话,他在她心中原本的模样,是当真被模糊得一点也寻不见了……
只是她想了又想,按住了即刻戳穿他的心思。
她发觉到自己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季垣后,就变得心戒备了起来。
季垣见她还是不出声,只当她是受惊过度,一时能消化得了这些东西。
他垂下眼眸,抬手解去了衣衫。
衣衫落,底下的数伤痕登时『露』了出来。
因方才用过魔藤的关系,些未愈的伤痕就又被撑裂开了,扎眼的血痕布满了他的躯体。
叫的人,本能觉得触目惊心。
乌晶晶便惊了一跳。
这魔藤……确实可怕……
他也确实怪可怜的。
她抿了下唇,终于低低出声说了一句话,她:“我不是精怪。”
季垣一顿。
他也不追问,只『露』出苦涩的笑:“想来是空境人骗了我……”
乌晶晶垂眸:“我也不愿北泽洲,你知我何独自与阿俏住在荒山吗?”
“何?”季垣忙问。
他有几分急切。
他眼下是当真想要彻彻底底了解乌晶晶。
如连身上伤痕的痛楚,都被压下去了些。
乌晶晶:“因我家族中容不下我。于你来说,北泽洲有你爱的家人。于我来说……是令我不快乐的方。我不想去,我也不想到北泽洲。”
季垣掐住了掌心。
原来还有这般缘故吗?
若是有空境人,她是不是会欢欢喜喜,抛却一切,同他入京去?
她有爱她的亲人,只一个阿俏。
她会否一心一意依赖他,只如当初一般,娇声不知羞唤他“夫君”?
但这念头也只是从季垣脑中一转过。
如今他越发明白,空想过往,是有任何意义的。
“所以你明白了吗?”乌晶晶轻声,“我与你不同路呀。”
“我也不能放你独自去,路途之上多危险,你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劫走……你叫我如何?”季垣沉声。
乌晶晶眸光轻动,:“便不要轻易走动,等到修士们来寻我,如何?”
季垣苦笑:“阿晶,我如今这般模样叫他们见了,他们会如何待我?他们定会毫不留情杀了我。虽因一时差错,未能与你拜天,但阿晶心中应当还有一分怜惜留与我罢。”
乌晶晶想问他,你是不是不想放我走?
但这话说出来,恐怕撕破了脸面,后头就更麻烦了……
乌晶晶轻声问:“你说怎样好?”
季垣:“只有解了这魔藤,届时我自称与你是一处来的乡友,他们见我身异常,自然不会杀我。否则……我本来也活不久,阿晶,你可知物会害人『性』命?要不了几年,世上便有个打从你荒山下走过的季垣了。”
季垣时哪知晓,几年都说长了。
乌晶晶皱起眉,心下也真他有一分惋惜。
他虽然有些糟糕,可罪不至死呀。
他的郡王妃也还在痴痴等他呢。
“魔藤如何解?”乌晶晶又问他。
一旁的中年男时方才又:“恐怕只有宗主,又或是魔使大人知晓如何解了……”
乌晶晶心中暗暗嘀咕。
魔使是什么?
所以她难还要同他一起宗吗?唔,借她储物袋的剑能将个宗主砍翻,『逼』问出解法么?不成不成,兴许宗主很厉害呢。
乌晶晶五官皱一团,有些许发愁。
不等季垣出声,只听得远处一阵啸声近了。
随即一只巨鹰托着一个人影近了。
“传送阵动,可是带着东西来了?”人影笑。
等他落了,乌晶晶才清了他的模样。
是个白发白眉,面颊削瘦的怪人,腰间悬挂一条长鞭,一笑起来便叫人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邪气。
这怪人垂眸一扫乌晶晶,当即便又笑了:“这便是位乌姑娘了……很好……”
但很快他便拉下了脸:“空境呢?”
季垣咳了咳,喉中吐出一口血沫来,他:“伏羲宗一路追踪至,师父法力强,怕耽误了宗主的要事,便独挡在了传送阵外。眼下不知生死……”
白眉怪人面『色』一变,更先抓住了这段话的另一个重点。
他脱口出:“什么?你说伏羲宗追来了?这么快?!你们这帮蠢货!可将传送阵销毁了?”
季垣皱起眉:“可师父还在头,怎么好销毁传送阵?”
白眉怪人更怒,:“他蠢笨能,活该死在旁人手下!可是魔使大人千叮咛万嘱咐的告知了你们,一定要销毁传送阵,你们却因他一个蠢东西,生了一分心软,眼要害了宗……快走!莫在处停留!”
中年男听到处,忍不住惊恐又钦佩了季垣一眼。
难怪他不怕上面怪罪……
空境人的死,在宗口中也就这么成了蠢物活该。
巨鹰陡然展翅,刮起一股大风,大风托起他们,便往远处飞去。
乌晶晶忍不住瞧了瞧只巨鹰,她心,它飞得好快啊,比大王八强得多得多了。
若是她的坐骑也换做它就好了……
这厢季垣在风中摇曳,堪堪找到了一点稳定身形的技巧。
他想着乌晶晶兴许会怕,但扭头去瞧,却见她更从容,面上依旧不见一丝惊慌。
她好像都不晓得什么是邪修,也不知晓什么是魔。
比他当初更要畏。
白眉怪人并未留心到,后头有一影抬眸望了望他们离去的方。
身影攥紧了手掌,脑中来来是方才乌晶晶口吻平静,却又掺着天真的情的声音。
北泽洲,于我不快乐。
我与你不同路呀。
他知她并未发觉他跟来了。
但他还是恍惚间有种,些话一字一句也是说给他听似的错觉。
他的指甲不自觉便深深掐入了掌心。
他缓缓向前走去,一滴血落下去,很快就融入了褐『色』的泥土间消失不见。
如今谁与你同路呢?
隋离吗?
……
所谓宗缉杀令是个什么东西呢?
便是倾宗之力,缉拿追杀一人到天涯海角也不得停歇,直到这人死亡止。
宗上下连缘由都不必问,一旦见到令,便要动。
其他宗也有这东西,他们动不动就会使用这玩意儿来追杀人。
可是伏羲宗从来动过。
于是就在时隔兴许是千年,也兴许是万年之后……伏羲宗中人,骤然间在修真界众人的满目震惊之中,第一倾宗出,声势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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