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乔的生活变得极其充实忙碌。
一日间, 大半间用来『操』纵灵气渡入阵中,点亮一处处阵线阵点,重修昆山院的基础课业;小半间便用来放松心神、消耗灵气,催她的宝贝赤霞株。
间不够用, 恨不得把一个辰掰成两个辰花。
日升月落, 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几日,那个人却始终没有现。
“正式的觐见吗?”她渡入春生催花枝, 倚着树喃喃道, “该不会是婚姻大事吧……”
这句话完全没过脑。
话一口, 心头忽然没着没落地颤了。
数千年过去, 间总会萌生一些禁忌的情愫。那些故事人不知, 但生在诸侯家,多多总是有所耳闻。
那些生在天家诸侯家,却不幸两情悦的眷侣,终都只有一个场——赐婚。永不见。
颜乔乔知道, 公良家的男儿个个正直孤高, 倘若人知许,必定经过了深熟虑,绝不会始『乱』终弃。然数千年来, 规矩却从未破过。
谁都以为自己是那个特别的人, 事实上,在这个大大的苍穹之,谁也没有什么特别。
就像花开花落,总顺应四。
颜乔乔怔怔望着枝头新鲜冒的小花蕾, 望了良久。
忽然现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春生”,并未治愈赤霞株的伤,是催新的枝条。所以她每次给殿治伤, 他的伤口总是……往外渗血?
颜乔乔双腿一软,扶着树,堪堪站稳。殿这是在、在以饲虎吗?
他竟一直不说,就这么纵着她,一次次往他伤口洒毒?
半晌,她幽幽望向头顶四方蓝天。
心中酸,甜,苦,悸。
*
风铃一枚接一枚坠入尘泥。
光秃秃的树枝上,一茬接一茬冒密密的小花-苞。迎着风,它们簇簇地摇晃,没有开花的意。
细小的花-苞一层一层漫过枝头,眼看便将枯枝铺满了十之八、九。
赤霞株的阵法即将彻底点亮,昆山院的入门知识在脑海中融会贯通,颜乔乔心中有些膨胀,第一次神清气爽地盼望秋试早日来。
当然,心底期盼的,自然是那道影现。
都过去好几日了,他怎么还不来?
不是看她,是来看他的教学成果,以及这满树稚嫩的小花-苞。
“你可千万不错过了花开啊。”
她的心尖轻轻悸颤,酸酸甜甜,复杂难言。
日影移过庭院正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院长。
“走走走,你快随我……嗯?生灭阵?”看赤霞株的阵势,小老头忘了原本说什么,将紫金烟斗往后一背,迈着八字步踱了庭院正中,嫌弃地撇嘴道,“弄这么丑的阵,去可千万别说是我学生!别人是问来,你就说是看了司空白的书,自学的阵法,记住了?”
颜乔乔:“……老师您也没教过我啊。”
院长恍然大悟,欣慰地抚掌笑道:“对哦!”
颜乔乔生无可恋地眨了眨眼:“您找我有事?”
“啊。”院长抡烟斗挥了,“皇瑾了点事,你,速速随我走一趟!”
颜乔乔心脏一沉:“殿怎么了?”
“先走先走。边走边说。”
*
两个辰之后,院长专属的黑篷大车越过皇城,抵达一处绝对禁域——皇家陵寝。
此地设置了重重阵法,由重兵把守。
院长简单告诉了颜乔乔里面的情况。
数日前,公良瑾入宫觐见,恰逢后山陵寝变故。
他精通阵法禁制,便帝后一道入山察看,不曾想,在陵寝中竟遇上三重诡异至极的困阵。
公良瑾连破二重禁制,将帝后送阵域,自己却陷在了后一重幻阵之中,久不得。
院长已去过陵寝,现这一处幻阵专为公良瑾设,在他入阵之后幻阵就彻底封闭,即便院长这个大阵宗也无计可施。
几日来,公良瑾心神始终不曾脱幻阵,体每况愈。
院长没招,决定带颜乔乔过来碰碰运气。
颜乔乔忧心如焚,一路揪着自己的指,体暗暗往前用力——试图让马车行驶得更快一些。
终于,马车嘎吱一声停。
“别抬头,只看路。”院长漫不经心地交待。
“嗯。”
颜乔乔跟在院长后车,走在他的后,老实地盯着他的脚后跟,亦步亦趋往前走。
脚铺着青『色』的璃石大地砖,砖上雕满精致繁复的花纹,是一个整体大图案,只看局部看不是什么。
大约是阵。
先前她曾听殿提过,陵寝内一些法阵需院长亲自『操』持。
为什么陵寝设阵?她怔怔地想着,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地宫中。
这里通风情况不算坏,但毕竟是地,空气里难免密布着地底独特的味道,也说不上是干燥还是『潮』湿,混着些泥土和霉斑的气味。
院长将烟斗往后一背,示意颜乔乔抓住。
霎那间,斗转星移。
恍惚一瞬,她便站在了一个四方的墓殿之中。
四壁镶着东珠照明,青壁上刻有宏大玄妙的星图。
正中放置一只青『色』棺椁,极厚极重。棺头正对之处有三层青石台阶,阶上放置一张王座,座上坐着一个人。
乍一看,颜乔乔以为那是墓『穴』的主人——一具着华服的苍白的尸。
他微倚着左边王座的扶,头颅稍垂,极其俊美消瘦,一冰冷死气。
再细看,心脏忽然便悬了半空,没着没落地重重一跳,捶得心口生疼,几乎吐血气。
“殿……”声音颤颤,她踉跄着想上前。
不过几日未见,她曾一不曾认他来!
“咳。”后和侧传来咳嗽声。
颜乔乔后知后觉环视一圈,看帝君君后也在这间墓殿中,这二位眼眶乌黑,神『色』平静憔悴。
“见过帝君,见过君后。”颜乔乔匆匆施了个凌『乱』的礼,视线不离王座那一边,“殿他……他怎么样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她已看清了他的样子。
苍白消瘦,唇角凝着干涸的血迹,像极了前病重的模样。
他一定吐了不血,只是穿着厚重的黑底暗金袍,看不那些落在上的血痕。
颜乔乔想那一日,沉舟高高兴兴告诉自己,殿穿着正式好看的觐见服饰入宫去。那仿佛还是昨日的事,转瞬间,这个人却已伤成了这样。
她抿紧双唇,心间酸得苦。
帝君扬,『荡』浩瀚雄浑的纯白道光,替公良瑾驱逐上的死息,守护他的躯体。
君后沉声道:“此阵,专为皇瑾设,攻他道心。幻阵凶险,六日间他已吐血七回,再吐个两回,恐怕体便垮了。届,更是万分险恶。”
颜乔乔抿住唇,认真地听着。
君后看了她一眼,眸光有些复杂:“我帝君、院长都已试过,却无法进入阵中助他。来想去,能够入阵之人,恐怕只有他道心……”
帝君收回道意,扶胸咳嗽。
君后急忙打断了话头,上前轻轻替他拍背止喘。
院长挥着烟斗走上前来:“颜二乔啊,你皇瑾是我门,素日感情也好,说不定就能进得去——反正试试也不钱。只不过连皇瑾都被困住的阵,必定是凶险万般,你若进去了,哎,搞不好就是表演一个死『穴』。”
他环视一圈周围墓殿,表情居然有几分欣慰。
大概就是“应景应景,十分应景”的意。
“我去。”颜乔乔不假索,“如何去?”
君后往帝君怀中偎了偎,神『色』复杂之极。似叹息,似感慨,也似无可奈何。
帝君叹息着开口:“阿瑾之前,求了我他母亲一件事。倘若你们能够回来,此事应了也无妨!有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们扛一扛——只回来便好。”
颜乔乔并不知道殿求的是什么事,此刻也无心顾旁的,只道:“我定竭尽所能,助殿平安归来。”
“那就不说废话了。”院长叼着未燃的烟斗解瘾,从牙缝中挤声音,“此阵梦道之境有些异曲工之处,当然也有不。幻里不知是客,进入幻阵,应该没有现的记忆——否则以皇瑾的定力,不可能被攻心。”
颜乔乔飞快地点头:“嗯!”
“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晓得,你进去之后没有记忆,提点教导你也没用,那就听天由命吧!”院长无赖地甩甩,“准备好了?那我送你进去喽!”
颜乔乔眸光微凝:“嗯。”
她的心中倒是浮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院长、帝君和君后的态度,都在向她传递一个信号——他们似乎认定她能够进入殿-处的幻阵。这个阵,用以攻殿道心?殿的道心,难道她有什么关系吗?
旋即,院长全力施为,她的体轻飘飘地浮来,落向王座上那个消瘦苍白男人的怀抱。
她定定盯着他。伤成了这样,仍是眉目如画,精致无双,更增添了战损般的绝美感。
‘殿……我……’
绪忽然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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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是客】
颜乔乔被一阵又一阵令人烦躁的风铃声吵醒。
呜呜嗡嗡。
她睁开眼睛,看见床榻旁边坐着一个俊美高大的青年。
颜乔乔一怔,心头浮了万千『迷』茫。
他冲她笑开,道:“醒了?今日听闻皇殿在蕴灵台带病讲法,可有兴趣过去凑个热闹?”
“……”
颜乔乔好一阵恍惚。
此情此景,仿佛似曾识,却又记不何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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