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心事？”花错递过去一只玉杯，这是卫流带到同沙邬的宝贝之一，鲜少离身，此番到乌托镇，众人走得匆忙，卫流竟忘了带上它，花错便顺手塞进了口袋。
卫流惊喜的接过玉杯，笑道“果然是阿错待我最好！只可惜乌托镇太过贫瘠，没什么好酒，辜负了阿错的心意。”
“讲究这些做甚？我可不会那般娇惯！”花错取一坛劣酒，痛饮一口，“就是酒劲小了些，没意思！”
“待会到上京，我亲自为你酿一坛好酒，定然让你喝过瘾！”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莫要找借口推脱！”
“自然。”
花错再饮一口酒，仿佛思虑良久，开口道“其实你知道乌托山上有什么，是罢！”
卫流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你早知道圣女冢之事，在同沙坞却没有说明，反而一路引导我们到乌托山，既然带着目的，那么定然是对此处十分了解，包括乌托山里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卫流单手托腮，轻叩桌面，莞尔一笑，“什么都瞒不过阿错，你我当真是心有灵犀。”
“乌托山是否更安全我不知晓，但乌塔山一定足够危险。”卫流道，“对你而言。”
“我？”
“乌塔山上有你见不得的妖邪之物，我不管其他人会如何，只求你能够平安无虞。”
花错面上微红，分辩道“哪里、哪里有我见不得的东西？你切莫危言耸听，谁晓得你打了什么鬼主意！”
卫流垂下眼，做一副失望的模样，“怪我自作多情，以为阿错对我极好，便想着同样对阿错好，却忘记了阿错这般少年英杰并不需要我这种人保护。”
这厮，又来！
花错忙安慰道“同你玩笑而已，你这般爱护我，我心中欢喜得紧，怎会不领情呢？只是倘若有下一次，你大可与我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是个俗人，不懂得你那九曲回肠，难免多想。”
“阿错放心，我晓得了，以后定然不会再犯错。”
花错心中甚是满意，卫流今日态度极好，这使他心中颇为自得。
“既然阿错以明白了前因后果，自然是不会再气恼……”卫流小心翼翼道，“那么今晚我能与阿错同睡吗？”
“……”
他就知道，卫流如此狡猾，怎么会忽然如此乖顺！
三日后，花错一行人准备完全，趁着天气晴朗，直奔乌托山去。
“卫兄，你真的打算只穿单衣上山么？”
卫流穿了一身暗银卷云纹冰蚕丝长衫，衣袂飘飘，仙风道骨，淡然地走在最前方。
“自然。虽是来探个路，可乌托山上风景甚好，穿得累赘反而扰了我赏雪的兴致。”
“你”
薛照还要再说，花错拉住了他，“无妨，待到山上将我的披风给他穿便是。”
花错早知道卫流定要作怪，早就穿了件厚厚的披风预备着，果然派上用场。
行至雪线，众人只觉呼吸困难，花错不得不放慢速度等待众人适应。
卫流着一身单衣，站在风雪之中，飘然欲仙，花错走上前去，解下斗篷披在卫流肩上。
“你那么怕冷，此时倒是难得逞英雄。”
卫流雪白的面庞埋在绵软的毛领中，一双桃花眼闪着水光，深情道“有阿错在，我一点都不冷。”
“……”
“乌托山……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薛照大口喘着粗气，“我现在只觉胸闷气短，难过得紧，这若是到了峰顶，还不憋死个人？”
“你看卫兄！”景行道，“没想到竟是个隐藏的高手！”
薛照心中奇怪，卫流平日里见风就倒，柔弱的像朵花，今日竟穿着单衣徒步爬上了雪山，难不成那些个娇贵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休息好了我们就尽早出发，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木屋。”
狼群灭绝后，乌托镇的猎户与采药人频繁打猎采集，因而在山上留下了一些木屋草棚以避风雪。申末时分，众人到达了黑松林，找到了第一处木屋。
小屋内有木柴炊具，甚至还有一些腊肉干粮，澹台舟取出火折子燃起火堆，众人准备着在此过夜。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黑松林南侧边缘地带，大约是这个位置。”花错指着地图分析道，“地宫通道必定隐秘难寻，也许还有重重机关，否则早就被乌托镇人找到。”
“据猎户所言，这片黑松林极为诡异凶险，时常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即便没有贪狼，镇人也只敢在边缘处活动，鲜少有人进入中心地带。如此说来，地宫入口就极有可能在其中。”
“从这条路一直往前，约莫一个时辰就能到黑松林中心。不过，我不曾发现那里有何异常”花错皱眉思索片刻，忽然问道，“卫流，你怎么看？”
卫流沉吟道“你可还记得在何处除掉贪狼？”
“大抵是在这个方向，这里有一座山崖”花错灵光一现，“你是说，入口有可能在贪狼的老巢？”
“我有一个推测，但还不敢确定。”卫流犹疑道，“我需要一些线索来佐证我的猜测。等明日罢，明日我们去看一看，定然会有新发现。”
次日，天刚亮，众人便起身往密林深处而去。
山崖上风雪依旧，当年的痕迹早已被掩埋，只能在光裸的岩石上能看见隐约的刀痕血迹。
“我都能想象到那一站有多惨烈！”景行打了个寒战，“想一想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被几十头畜生围困，浑身是伤，天寒地冻，换做我，早就死了！”
花错看着空旷的雪原，他走到自己倒下的地方，再一次躺了下去，偏头望向虚空中。
“这是做什么？”众人疑惑不解。
冰冷的雪灌进衣领，花错浑然不觉，他半眯着眼，想象着那蹁跹的身影踏雪而来。
忽而来一阵狂风，吹起积雪烟尘般腾起，花错转过头去躲避，恍惚之中瞧见了一个纤瘦的身影。
那人白衣猎猎，乌发飘散，站在风雪之中傲然挺立，不动如山。
那人，那身影，与花错模糊的记忆重合。
是他，竟然是他
他向花错走来，眉目有情，嘴角带笑，向花错伸出一只手。
“风雪太大，我们去避一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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