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偏执狂[快穿]_第53章 被炮灰的公主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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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一片沉寂。 裴卿站在原处,看着烛光下脸色苍白、眼带讽意的女子,久久未动。 姜斐徐徐走上前去,站定在裴卿跟前,伸手抚向他的下颌处,略一摸索便摸到了面具的边缘,微微用力便已将其扯了下来。 人皮/面具下,裴卿清浅苍白的容色赫然浮现。 “你何时知道的?”裴卿的声音喑哑。 姜斐睫毛轻颤了下“今日,你出现时。” 裴卿身躯一震,心中有惶恐,也有几不可察的窃喜。 原来从一开始她便认出了他,可她仍陪着他去了市集,放了纸鸢,由着他教她舞鞭,是不是她对他……仍心有欢喜? “斐斐……” “但你不该来,”姜斐打断他的话,转过头不再看他。 “我想见你,”裴卿声音逐渐轻了,“自你离开后,我便每日都想见你。” “斐斐,你……还好吗?” 姜斐垂眸“挺好的,在这里,无人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吃我不爱的食物,我也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裴卿手指轻颤,脚步不觉后退半步。 姜斐看了眼他的动作,自嘲一笑“你走吧,裴卿,”她停顿片刻,“王府守备森严,再晚些,恐怕暗卫便会察觉到不对,到时你想走都走不成……” “那便不走了。”裴卿哑着嗓音道,“斐斐,我不走了好不好?” 姜斐错愕地看向他,继而勉强一笑“别开玩笑了,你的身体根本不能离开京城太久,这次你又能在外面待多久,十天?二十天?你会死在外面……” “那就死在外面。”裴卿沉声道。 姜斐愣住,呆呆望着他。 裴卿迟疑片刻,终究缓缓抚上她的脸颊,而后轻抓住她头上的红纱,微微用力便已扯开,雪白的发披落下来,刺红了他的眼睛“斐斐,我爱你。” 姜斐神色凝滞,良久才呢喃道“不可能……那姜蓉蓉呢?” “没有姜蓉蓉了,”裴卿心中一痛,“不会再有任何人了,只有你。” 姜斐只是苍白着脸沉默着。 “斐斐,你信我。”裴卿上前,抓着她的手。 姜斐手指抖了下,目光终于落在裴卿的眉眼上,而后眼眶倏地通红“裴卿,我们迟了……” “没有迟,”裴卿迫切地走到她面前,低声哀道,“斐斐,我知道楚墨还没找到血丝蛊,我会陪着你,好不好?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论生死。” “可我想让你生。”姜斐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裴卿看着空落落的手,双眼茫然“斐斐……” “裴卿,我很喜欢大燕的风景,”姜斐轻轻笑了笑,“我自小在京城长大,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都喜欢极了。” 她看着他,“裴卿,你回京吧。” 裴卿怔住“斐斐?” “我如今早已是楚墨的妻子了,再者道,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否则我为什么当众回绝父皇为你我赐婚?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楚墨,以后,陪在我身边的人,也只会是他。” “你撒谎,”裴卿哑声道,“我都知道了,斐斐,你回绝了圣上对我们的赐婚,只是想成全我和姜蓉蓉,是不是?哪怕你知道我伤害了你,你依旧想让成全我。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姜斐眼眶中的泪流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裴卿“你……”话并未说完,她的身子突然摇晃了下,眼见便要倒地。 裴卿大惊,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斐斐?斐斐……” 姜斐睁开眼睛,声音低哑“回京去。” “斐斐……” 姜斐的声音越来越轻“裴卿,回京去。” “活下去。” 裴卿拥着她,眼眶酸涩。 他根本不值得她对他这么好,哪怕这个时候,也只想让自己活命。 京城那些视他为怪物的百姓,和唯一一个对他说“你不是怪物”的女人。 他只是想陪在自己爱的人身边而已啊。 姜斐急促喘息了几下“楚墨已经找到了血丝蛊的下落,”她伸手,轻抚着裴卿的脸颊,“我答应你,我不会因寒花毒而死。” 至于别的,她就不确定了。 裴卿愣住。 姜斐的眼神分外坚定,没有半点撒谎的迹象。 “所以,裴卿,回京去,”姜斐笑了笑,“我喜欢大燕的风景。” 裴卿定定望着她唇角的笑。 姜斐低声道“答应我,好不好?” 裴卿双手紧攥着“斐斐……” “答应我。” 裴卿沉默下来,良久伸手拢着她的白发“……好。” 姜斐笑了起来,眉眼半眯着。 裴卿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斐斐,大燕的风景会一直好下去的。”他将拼尽性命去守护。 “嗯。”姜斐轻应。 裴卿沉寂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会回京吗?” 姜斐意识逐渐游移,人有了昏睡的感觉“也许,”她低语,“若有机会的话。” “嗯,”裴卿低应一声,“我等你。” “我会在京城等着你。” “不论你何时回京,我定会在城门口等着你。” “永远。” 姜斐再未应声。 裴卿轻拥着她。 不知多久,他本以为早昏睡过去的姜斐突然在他怀中动了动,而后看着他。 下刻,她低声道“裴卿,不论旁人如何说,在我眼中……” “你不是怪物。” 裴卿怔住,下瞬将头埋入她肩头,眼眶酸涩“我爱你。” 裴卿好感度100 …… 裴卿留下了好感度,人离开了。 姜斐很高兴。 如今大燕皇帝已经年老,裴卿又不在京城,只怕大燕朝堂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裴卿回京,能镇住各方的势力,也算是……让皇帝省了心事,安享所剩无几的余生。 楚墨昨夜派人找她,说让她今夜去别院。 姜斐心中也能猜个大概,大抵是血丝蛊已经找到了。 白日她一直在房中待着,直到夜色降临,昨日的暗卫再次悄然出现,带着姜斐朝别院走去。 别院并不算大,只有一处院落和三间屋子。 暗卫带着她去了最里面的一间,里面空荡荡的,暗卫旋转了下书架上的花瓶,暗室的门“轰隆”一声徐徐打开。 里面几乎瞬间涌出一股浓烈的药味。 暗卫停在门边,姜斐只身走进暗室,几盏烛光将周围映的昏黄,直到转过暗室内的密道,一个十尺见方的水池,里面尽是褐色的药汁,水面浮着一层热雾,药味浓郁。 药池后,有一个屏风,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热汤是百草汤,”一旁,酒癫走了出来,“乃是百种名贵药草熬制而成,寻常小病小毒只需在里面泡个一两个时辰,便能痊愈。” 说完,酒癫笑眯眯道“王妃,请。” 姜斐愣了愣“楚墨呢?” 酒癫微微侧眸朝屏风后看了一眼,而后笑了一声,轻轻拂袖,一阵好闻的白烟冒出。 姜斐的眼前一片朦胧,人逐渐失去了意识。 酒癫扶住姜斐,将她放入药池里,而后徐徐转身走到屏风后“王爷,可以开始了。” “嗯。”屏风后,楚墨的声音嘶哑的不似人声。 酒癫上前,便要扶着他前行。 “不用。”楚墨哑声道,徐徐站起身,神色如常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脚步踉跄了下。 酒癫看着他瘦骨嶙峋的身影、不见血色的容色,以及漆黑无光的双眸,心中轻叹一声。 眼见他便要一脚踏入药池中,酒癫忙道“王爷,到了。” 楚墨脚步一顿,双眼无半分光彩,而后俯身下了药池,沿着池边摸索着,直到碰到姜斐的手臂,方才停了下来,轻轻弯了弯唇角。 姜斐。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发,而后眷恋的、痴缠地将她裹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以后,她再也不用怕旁人看见她的白发了。 最起码,不用害怕他看见了。 可是,他却怕她会嫌弃他…… “王爷,待血丝蛊察觉到您体内没有饲养它的毒物后,可能会折腾一会儿,而后才会察觉到王妃身上的寒花毒。”酒癫在池边道,“这会儿,也许会有些痛,你不若先放开王妃?” 楚墨没有动。 酒癫等了一会儿,终了然,后退半步再未多说什么。 不多时,血丝蛊发作了,全身游动,不断汲取着体内的血肉,搅乱了五脏六腑。 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安静下来。 有姜斐身上的寒花毒做引,血丝蛊很快涌出,自姜斐的手腕钻了进去。 酒癫半眯双眸,打量着楚墨的手。 从头到尾,他未曾对身前的女人多用半分力。 姜斐再醒来,是在自己的房中。 她几乎立即察觉到体内的寒花毒消失了,肢体也逐渐有了温度。 神清气爽。 环视四周,却不见楚墨的身影。 姜斐皱了皱眉,只差最后一点好感度了,这个时候,楚墨应当还在别院…… 思及此,她下了榻便朝别院走去。 昨夜来过,姜斐熟门熟路进了最里面的门前,推开门,而后动作微顿。 一张八仙椅上,一人身着雪白的中衣,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墨发凌乱披在身后,仅是背影便瘦削如柴骨,虚弱至极。 楚墨。 姜斐抿了抿唇,走上前去。 “这段时日,多谢散人了。”楚墨嘶哑的声音传来。 姜斐脚步一顿,没有言语,继续上前。 似乎察觉到不对劲,楚墨侧了侧头,双眸空荡荡的“散人?” 姜斐轻轻朝他走去。 楚墨也察觉到什么,容色微变,声音迟疑而艰涩“……斐斐?” 姜斐不言不语,只是走到他面前。 楚墨的神色微变,飞快转过头去,心中蓦地涌起一阵惶恐与卑微。 如今的他,像个废人。 他猛地作声,声音都变了调“暗卫。” 有暗卫飞身而入。 楚墨哑声道“将王妃送回房……” “楚墨。”姜斐打断了他,尾音微颤。 楚墨顿住,目光微垂,侧耳听着她的声音。 她终于不唤他“王爷”了…… 姜斐却再未言语,只是注视着他,良久,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他的目光没有半点波动。 姜斐一滞,脚步后退半步“你的眼睛……” 他看不见了。 楚墨大震,只觉一阵狼狈“暗卫……” “因为我吗?”姜斐颤声问道,“为了得到血丝蛊,才成了这副模样?” “斐斐……” “为什么?”姜斐反问道,“你不是讨厌我吗?” 楚墨一滞“……什么?” 姜斐眨了眨酸涩的眼“从一开始接近我,你便是蓄谋已久。” “你说,你同我成亲,不过是利用我得到父皇的信任;你说我无礼跋扈,绝不会喜欢我这种人……” “便是我身上的寒花毒,都是你下的。你为了姜蓉蓉,为了让她万无一失,所以让我成为她的试药人。” “当初城墙之上,你弃了我,你说,你只要姜蓉蓉。” 楚墨双眸呆滞“你……都记起来了?” 继而心中尽是无尽的害怕与狂喜。 她记起了曾经的伤害,是不是她也记起了……曾经的喜欢。 姜斐却笑了出来“我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话落,她转身便要离去。 “斐斐!”楚墨猛地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追来,然而不过走了两步,人已狼狈地倒在地上。 姜斐脚步僵在门口。 “不要走,斐斐,”楚墨抬起头,吃力地面向她的方向,“你打我骂我,若是仍不解气,我刺我几刀,但……别走。” “别走。” 姜斐仍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身后一阵挣扎的声音,楚墨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朝她走来,终于触到她的后背时,他的手一颤。 “斐斐……”楚墨轻唤着她,走到她面前,哪怕什么都看不见,仍吃力地睁大眼睛,手抚着她的脸颊,待触到泪水时指尖剧烈颤抖了下。 而后,他笨拙地擦拭着她的泪水“不要哭。” 姜斐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尽是哭腔“你谋逆的那日,即便知道了一切,我依旧想去找你,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对我用过半点真心?” “想问你,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就把我抛弃在那儿了?姜蓉蓉的命是命,我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你若是不喜欢我,便直说好了,我不会强嫁给你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我选择忘记后,你还要来纠缠我……耍我真的这么好玩吗?” “你可知我多恨你?” “对不起,”楚墨手颤抖着,抚着她的脸颊,“斐斐,对不起……” “对不起,斐斐……” 他一遍遍地说着,说到后来,空洞的双眼滴出一滴血泪。 姜斐顿住,良久哑声道“楚墨,我最恨的,却是我爱你。” 楚墨的手僵住,下瞬将她抱入怀中“恨也没关系的,斐斐。” “我爱你。” 如此爱你。 楚墨好感度100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楚墨终因身体虚弱昏了过去。 姜斐从别院走出时,天色已近傍晚。 因为任务完成,她的心情愉悦了许多,脚步都随之轻快了些。 这晚,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场好觉,接下来一连几日,更是好生休息了一段时间。 任务完成,她对这个世界实在没什么兴致了。 直到这日,她刚看完话本去院中放风,便听见身后一声细微的声音。 姜斐并未过多在意。 这些日子,陆执一直守在暗处,她也知道,但因为好感度已经达成,懒得理会罢了。 不过…… 姜斐脚步一顿,沉思片刻,似想到什么,转身朝膳房的方向走去。 膳房的厨子见到姜斐很是诧异,却很快又了然,想必是因为王爷生病一事。 姜斐让众人都离开了,一人站在膳房中,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看着。 不知多久,她突然作声“陆执。” 身后一阵细微的动静,良久陆执方才有些迟疑的现身门口。 ——这是她这段时日,第一次主动唤他。 “公主。”陆执低道。 旁人如何称呼她“王妃”,在他心中,她始终都是公主。 姜斐转过身,望着他“生火。” 陆执习惯般应下,下瞬陡然反应过来,抬头错愕地望着她。 她记起来了? 姜斐却只言未发,拿过一旁菜安静地准备起来。 陆执抿了抿唇,走到灶台前生起了火。 姜斐很快将菜下锅,看着在被热油浸润的水亮的菜色,她再次道“碾玉观音最后那折子可还记得?” 陆执抓着柴的手一紧,指尖泛白,良久“嗯”了一声。 这个话本,他不知翻了多少次。 “念给我听吧。”姜斐道。 陆执垂眸,将那早已烂熟于心的戏码轻轻念了出来“两部脉尽总皆沉,一命已归黄壤下。……后人评说咸安王捺不下烈火性,郭排军禁不住闲磕牙,璩秀娘舍不得生眷属,崔待诏撇不脱鬼冤家。” 姜斐只安静听着,待他念完,菜也做好了。 她将菜盛入碗中,递给陆执。 陆执怔了下,尝了一口“公主做的很好吃。” 姜斐却将碗塞到了他手中“这次是做给你吃的。” 陆执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公主?” 姜斐道“我曾有个侍卫,生得英勇神武卓尔不群……” 陆执怔,继而耳根微热。 姜斐看他一眼,轻笑一声,知道他自我代入了,却也没解释,左右故事总是大同小异。 “他说,他会一生忠诚于我。可是后来,他却为了旁人,将我弃了。” 陆执脸色苍白,端着玉瓷碗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所以,陆执,”姜斐转头,直视着他的双眸,“你走吧。” “公主……” “世间这般大,你武功高强,总有你扬名立万的时候,”姜斐垂眸,笑意微敛,“而我,也不想留你了。” “我是公主的人……” “你是吗?”姜斐反问。 陆执僵在原处,浑身冰凉。 姜斐却再未多待,起身离开了。 陆执站在膳房中,心中因她记起过往而升起的惊、因她将饭菜给他吃而升起的喜还未消散,便已被一阵阵的惶恐与害怕取代。 她不要他了。 这一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厨子回来了,看见他后满眼诧异“陆侍卫在这里还有事?” 陆执没有说话,离开回了自己房中,深秋的夜微凉,菜也早已凉透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一口一口地将饭菜咽了下去。 是因为胸口她的印记被毁了吗? 是不是……只要还在,就不用离开? 这夜的姜斐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场好觉,第二日醒来时,感觉世界都明媚了许多。 然而,等她打开门时却一愣。 门口靠着一道墨色人影,一人颓然坐在地上,低着头,满手的血。 陆执。 听见动静,陆执方才动了动,而后抬起头来看着姜斐。 姜斐皱了皱眉。 陆执的右颊,血淋淋地写着一个“姜”字,上面还有朱砂撒过的痕迹。 “现在,我依旧是公主的人。”他低声道。 姜斐垂头望着他,下瞬俯身凑到他脸庞看去“消不去了?” “不会消去。” “真可惜。”姜斐直起身,“那就跟着吧。” 话落,她起身朝外走去。 陆执安静起身,良久沙哑一笑。 那就跟着吧。 好。 …… 如今已是深秋,京畿的山都荒了。 姜斐安静地朝山上走着,满头白发未曾束起,只披散在身后,被风吹得凌乱。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着墨衣、长发高束的少年。 只是少年如沐血中,脸颊染了半边血。 直到走到一处山崖旁,姜斐停了脚步,转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陆执。 陆执也在看着她,看着她雪白的发凌乱飞舞着,心中铺天盖地的惶恐席卷而来。 可他不敢上前,怕她会就此消失。 “你是我的人?”姜斐突然问道,眯眼笑得慵懒肆意。 陆执点头。 “那你可会听我的话?”姜斐又问。 陆执依旧点头。 “好,”姜斐笑,“我坟前若是生了一株杂草,那你便趁早将脸上的字剜了,有多远走多远。” 话落,她轻轻抬手,红衣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她于山雾中、于山风中,朝后倒去。 倒在了山雾中,山风中。 陆执呆呆地看着,神色无半点波动,良久才踉跄着走到山崖旁。 张了张嘴,想唤她,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便是眼泪都是干涸的。 心中却无丝毫诧异。 公主一生明艳骄傲,骄傲的生,便是死都是如此。 她不会在恢复记忆后,得知一切真相后,继续心无芥蒂地待在楚墨身边的。 可山崖下漫天的雾,他怕她会冷,想去陪她,却又止了脚步。 并非怕死,而是……他怕她因为他不听话,而不要他了。 陆执站起身,一步一步绕过崖顶,走下山崖。 他找到了她。 她依旧这么美。 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着她,而不用看着她被旁人拥在怀中了。 陆执不知自己在山崖下待了多久,只知日夜交换间,有人对他说“陆侍卫,这是……王妃?” 他抬头看去,看见了楚墨的暗卫。 那些暗卫都是忠诚的人,他们跪在地上央求他不要将此事告诉楚墨。 陆执张了张嘴,可喉咙艰涩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陆执没有回王府,而是孤身一人在山崖下留了下来。 一处茅草屋,一处修整的整整齐齐的坟冢。 他会陪着她。 一直陪着她。 大燕,京城。 皇帝年老,权势式微,朝中权臣蠢蠢欲动,几次想要把持朝纲,篡权夺位。 然而这样的妄念,在国师裴卿浑身是血地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彻底破灭。 裴卿身上的解药失效,是在京城外十里路,一路上,麒麟蛊躁动不安,浑身几乎没有完好肌肤。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修整了七日,第八日,大魏的探子来报,说姜斐身上的寒花毒已除。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她会活着。 裴卿身体还未好,便脸色苍白地上了朝堂,恭请皇帝退位后宫,安享晚年,扶持幼帝登基,尽心尽力辅佐。 直到朝纲渐稳,裴卿做出了让所有人错愕的决定——他无视了身上的麒麟蛊,将整个国师府搬到了城门口处。 可只有裴卿知道,唯有每日下朝回到城门口的府邸,感受着体内麒麟蛊躁动的疼痛,他方才能意识到,他还活着。 平日里他会安安稳稳地上朝,稳定朝纲,却绝不揽权;闲暇时,便会怔怔看着大魏的方向,等着一道红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说过,若有机会,她会回京。 他也说过,他会在城门口等着她归来,永远。 他信她。 可是,这日,大魏的探子又来了,探子跪在地上,说“长宁公主恢复记忆后,大受刺激,从京畿一处荒山上……跳崖自尽了。” 裴卿怔怔听着探子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咀嚼到最后,竟开始不明白“跳崖自尽”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直到一旁的侍卫低声唤了声“大人”,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跪在身前的探子“我让你去大魏,是探听些事实,而非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拖下去,斩了。” 话落,他转身朝城门口走去,站在城门下,感受着麒麟蛊在体内躁动不安,身子一阵阵刺骨的疼痛传来,意识总算清醒了些。 太好笑了。 探子方才的话,太好笑了。 姜斐怎么会跳崖自尽呢? 她说,她身上的寒花毒有得救,所以她活了。 那么她说有机会会回京,她也定然会回来的。 还有,这个她喜欢的大燕风景。 她一定,还在大魏的王府里,等着有一日,回京,看看她的父皇,看看京城的风景,看看公主府上上下下的人,也……看看他。 哪怕一眼就好。 他有一生的时间,等着她回来。 …… 一年后。 陆执安静地提着菜,一言未发地朝京畿的荒山走去,脸上鲜红的“姜”字分外醒目。 周围的百姓对此早已习惯,都知道那荒山上有个哑巴痴儿,日夜守着一处坟墓,没人知道他姓谁名谁,只知道他脸上有个鲜红的“姜”字,应当是姓姜的。 还有一件让百姓津津乐道的事情,便是那一年前以雷霆之势巧夺三军的摄政王,竟然在把持朝纲不过百日后,便将权势给了当朝太师。 听闻,是和他那个至今不肯原谅他的王妃有关。 要说这摄政王和王妃二人啊,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这王妃可是大燕最受宠爱的长宁公主,然而摄政王曾伤害过这王妃,致使王妃失忆,后来恢复记忆后,对摄政王仍心存余恨,一走了之。 可怜那摄政王如今双目失明,只能待在王府中,等着那王妃哪日消气儿了,主动回来。 此时,王府。 如今的楚墨彻彻底底成了药人,一生须得吃蛊药。他的血成了宝贝,可解百毒,但对他自己却半点作用都不起。 至于他的眼盲,许是酒癫觊觎他的血,便留在了王府,每日替他针灸医治,虽说希望不大,但也算是有个盼头。 今日,是酒癫最后一次为他的双眼施针,若是还不能恢复,此生便再不能重见光明了。 对于这双眼睛,楚墨是无所谓的,可是,他想去找姜斐。 她也是他唯一的动力。 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说,姜斐那日失魂落魄从他的房中离开后,便去了城郊一处院落居住。 他知道,定是她恢复记忆后大受刺激,仍旧不肯原谅他以往的伤害。 他去过那处院落,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却听见她对他说“待你双眼恢复,再亲自来接我回去。” 他答应了。 一个瞎子,配不上他心中那个明艳的姜斐。 所以,他配合着酒癫的施针治疗,日日老老实实的服药。 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终于到了最后一日。 可是,当酒癫将银针拔掉后,他的眼前依旧一片黑暗,酒癫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问他可能感受到什么。 楚墨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手挥过后残留的风声,却看不见任何。 失败了。 他依旧是个瞎子。 可是,他还是很想姜斐。 他的斐斐。 楚墨起身便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他想见她,想得发疯。 周围一阵慌乱地脚步声,楚墨甚至听见暗卫飞快朝外离去的声音。 等到他终于到了城郊那处院落后,下人说姜斐出门了,一会儿才能回来。 他在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多久,终于听见了女子缓缓而来的声音,伴随着那一声熟悉的“王爷。” 楚墨循着声音望过去“斐斐……” 话说了一半,却又僵住。 他感觉到自己眼前开始慢慢浮现一点光亮,感觉到周围的景象逐渐有了颜色,感觉到……长期处于黑暗的双眼,此刻能隐隐约约看清眼前的人了。 而后,慢慢清晰。 楚墨怔怔望着眼前的女人,良久笑了出来“斐斐,可以唤我一句‘楚墨’吗?” 他看见眼前的女人飞快朝一旁的侍卫看了一眼,而后满眼惊惶地唤他“楚墨。” 楚墨笑了笑,没有上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侍卫跟了上来,楚墨只挥挥手,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 当侍卫离开,楚墨寻了个没人的角落,终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那个女人,不是姜斐。 只是一个和姜斐的声音一模一样的人罢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斐斐去了哪里。 …… 陆执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却并未在意。 这条命,谁想取便来取就是了。 可直到他回到房中,那人都没有现身。 陆执做好了两人份的饭菜,盛了两份,一份自己吃完,一份放在一处坟墓前,坟墓周围没有一株杂草,干净整洁。 待吃完饭后,他又安静地拿出一本话本,轻轻地念了起来。 他不是哑巴,他只是只对她说话而已。 念完了,夜也深了,陆执回了屋子休息。 在他离开的瞬间,一道人影徐徐走了出来,怔怔走到坟墓前,看着墓碑上的文字,长久不发一言。 良久,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姜斐”二字,低笑出声,声音喑哑难听。 “冷不冷?”他低声问着。 “第一次嫁给我,第二次还是嫁给我,斐斐,”他笑声停了,“只有我,有资格去陪你。” 第二日,陆执醒来时,习惯地去墓碑前清扫多余的尘埃,却在看见倒在墓碑前的人影时僵住。 ——楚墨一袭红衣,瘫倒在地上,他的手边,是尽数倾倒在泥土中的蛊药。 药人,一日不食蛊药,便如百爪挠心,生生痛死。 …… 山洞。 姜斐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了凤族心头血的缘故,她的身体越发美了。 看来有个性感神卫,也不全然是坏事。 “我的灵币有多少了?”姜斐一边轻抚着自己身体的脸颊,一边问道。 【系统宿主上个世界完成任务评级为优秀。陆执赏金……】 它的话并没说完,山洞口的结界细微地动了动。 姜斐皱眉,自言自语道“惹得桃花债太多,就是这点不好,这次会是谁呢?” 【系统……怎么这次没人硬闯结界了?】 “可能那些人发现自己太废柴,怎么都不可能冲破我设的结界吧。”姜斐耸耸肩。 山洞外的动静沉寂了一瞬,而后有东西徐徐从洞外飘了进来。 姜斐用体内微薄的法力将那东西接了过来,却在看见那东西时眉头一皱。 一块鳞片,正幽幽泛着蓝光。 【系统这是什么?】 姜斐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不善地看着那鳞片。 【系统宿主?】 姜斐却突然伸手将鳞片扔出洞口,而后嫌弃地拍了拍手“脏了我的手。” 洞口一片死寂后,结界有明显的波动。 【系统宿主,你上次收凤族的心头血,不是收得很快乐?】 洞口的结界停下了,像是也在等她的答案。 姜斐笑“这可不一样。” 【系统哪里不一样?难道那鳞片没心头血金贵?】 “唔,倒也不是,”姜斐挑了挑眉,“那是上古神龙族的护心麟,自天地诞生之初,神龙出现便存在了。” 【系统那岂不是很珍贵?】 “可惜,”姜斐朝洞口看了眼,“被我那恬不知耻的前道侣拿过后,就脏了。” 【系统前,前道侣?】 姜斐不耐烦地打断它“快算算我的灵币,我可不想继续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着。” 【系统……宿主上个世界完成任务优秀。陆执赏金400万灵币,裴卿赏金500万灵币,楚墨赏金600万灵币,共计1500万灵币,并无多余扣除。加上之前的2530万灵币,共计4030万灵币。】 姜斐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下个世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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