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图谋密宗的好东西呢?
没法在他们的心脏地带瞒天过海暗渡陈仓,催眠一个桑结就很麻烦了,没机会再搞小动作。
可洪熙官也没有什么能出手的好货,贩卖给葛尔丹的东西是好东西,但那只是交易,也只能换回这里上好的药材,如虫草、红花、雪莲等等。
换不回药方和功法啊,每一样都让人掉口水。
钱财好像也勾不起他们的兴致,看来只能等价交换,以同等的功法和药方做药引子,才能勾出密宗的馋虫。
上赶子不是好卖买,主动提出交易会让别人挑三拣四,得反客为主!
不就是钓鱼嘛,在行!
一上高原洪熙官就跟桑结提出想跟密宗的高手比试一下,密宗武学大名远扬,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其实是洪熙官想通过比武让喇嘛们看到金刚不坏体的秘法,然后他们就该上套了。
等他们主动问讯,洪熙官再拿出毒人配方的改良版反手卖回去给他们,进而一窥密宗医药的奥秘。
此外,密宗的武功也不能放过,不一定比洪熙官熟悉的功法强,但很多功法是很有特色的,值得参照。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不能走空不是。
因为武功不是用嘴说说就行了的,功法的交流就必然涉及真气的运行等看不见的因素,一定要实行实效。
洪熙官可以不看秘籍,偷师也是可以的嘛。
指点功法时可以来个半催眼啊,再结合乾坤点穴大法探测气劲的手段,想必以洪熙官的学识,将密宗的医术和精神力修持法门倒推出来也不会很难。
可他这么拽,就不怕别个把他绑了?
还真有可能,是桑结帮洪熙官挡了灾。
回到高原桑结马不停蹄觐见法王,将洪熙官与葛尔丹的结交过程一五一十地上报。
末了桑结还呈上了葛尔丹的秘信。
法王们看了秘信也不淡定,皆失了色,以内力感应水气之多寡,再结合冷热与云层之浅厚推定雨晴雾风,发人耳目。
不就是湿度、温度、气压和风力等数据的结合推导气象嘛,但还真别说,在这个年代没有内力确实搞不出这套来。
但很有效,真气有很多场合比后世的仪器好使,它能直接感知。
有长老当场就点明了更深的一层:“以天时倒推兴废,天时利则一方兴,天时悖则一方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在理,值得好好研究,要善待此人。”
葛尔丹没有隐瞒,秘信里详述了跟洪熙官打交道的经过,也将五德始终轮回术具列其上,差不多直接就表明了立场:他跟康熙不是一条心。
法王们得站队,这一点并不难。
从八思巴出任蒙古国师开始密宗与蒙古部族便纠缠难分,当蒙古与满清冲突时密宗通常站在蒙古那边。
长老会大部分法王都没有意见,也有法王提出了异议:“葛尔丹有野心需要寻求支持,于我们并无帮助,而且还得考虑其它部落的立场。”
密宗确实跟草原上的一些部族尿不到一壶里,葛尔丹部却在二者间骑了墙,也不怪他们有想法。
但这种意见不是主流,马上就有法王指出:“谁说没好处?信上说的晒盐之法就很有用,我们不就有数个盐湖么?何况炼铁的秘药我们也可以用上,高原向来缺盐铁。”
还不是别,又有法王附和:“葛尔丹并未欺瞒我等,从四川输送物资,须先经过我们这里,茶叶和泥玉佛像对密宗亦有很大的帮助,我等亦可与此人交易。”
这个意见得到了大部分法王的赞同,而且密宗的利益也很大,定下了调便再也没人言声。
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是桑结立了大功应该给予嘉勉,桑结回到了密宗,索性就让他留下,花几年时间做好准备,再出任密宗长老会的待者。”
侍者就是密宗长老会的大管家,虽无法王之名,其权柄却远胜于一般法王。
仅仅是名义上在法王之下,若论实质,还要比法王来得强,其是直接听命长老会的顶尖权力者。
这里面有隐秘,桑结是某位长老的私生子,却是不方便明说,只能偷偷关照。
年纪轻轻的桑结是亲儿子待遇,就有个人吃味了,是还没有主事的法王。
权力就是这么点,多一个人分肥就少了自己那一份,勾心斗角在所难免。
于是他向诸位长老进言:“桑结说那人想与密宗武士交流武功,我看桑杰为人本份,是个英雄豪杰,他的大手印功夫又是寺里最好的,不如就让桑杰师兄与此人一战,也好守住密宗的尊严。”
咋一听建议挺合理,可支持桑结的诸位法王脸上却像是被抽了一巴掌,因为这个桑杰正是桑结的哥哥,让桑杰出战是在给桑结上眼药呢。
桑结从小就被长老带在身边,精通梵文、医药、天文、术算、历史和律法,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白塔寺主持积功,摆明是当作继承人培养的。
洪熙官也算是运气好,一上来就碰到了这么个通了顶的人物,直接接驳了密宗的天地线。
不然换个人也看不出洪熙官带来的价值,桑结和洪熙官算是恰好凑巧互有利用价值。
也有坏处,桑结爬得太快了引了来红眼,他被人算计洪熙官跟着受累。
这个建议是明谋,还真不好拒绝,密宗是有很多气劲高手,可内力足不等于能打,到了比武还是要一拳一脚地跟对方比划。
很多喇嘛没有修习体术,出去跟人比武压根不能看,怎么算都是桑杰出战最合适。
不可能什么好处都给桑结占了,不调和冲突对以后桑结接掌权力没好处。
于是方案被折中了,桑结得了好处就得受点排头,密宗让桑杰出战洪熙官。
让桑结同母异父的哥哥来跟洪熙官较量,确实让桑结两头为难。
洪熙官是他带回来的,出战的又是桑结的哥哥,输了脸上不好看,赢了又会产生嫌隙。
可法王们没有想到洪熙官跟桑结还有另外一重联系。
当桑结知道由他的哥哥跟洪喜比武时,他第一时间就向洪熙官道出了这一层关系。
催眠让桑结下意识地更亲近洪熙官,相比之下法王们还需往后靠。
自家人啊?那不就更好办了,洪熙官给桑结定心丸:“我不为争胜而来,只为了解密宗武学增进自身,你可以告诉你哥,尽全力使出所有的本事,他一定不会输。”
因为催眠日益加深的缘故,桑结现在跟洪熙官的交情好得蜜里调油一般,洪熙官说的话桑结不怀疑,就给出战的桑杰通了气。
比武这一天,密宗长老会的法王都来观战了,洪熙官一看这阵仗那是相当高兴,这一波稳了。
他是承诺了桑杰不会输,可他也没有说桑杰肯定赢啊,他打算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让桑杰尽情地输出。
这样大家就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还有一重好处,桑杰尽全力洪熙官不就看清楚了密宗武学的底细嘛,还有比这更好的偷师机会吗?
出战的桑杰还是个老实汉子,一身的虬肉,鼓起劲来像盘龙一般不断地蠕动着。
他从桑结处知道对手承诺不会让他难堪,老实的桑杰觉得对方很讲究,他也不能占了对方便宜。
他一上来便向洪熙官合什行了个礼,然后从僧衣中抽出了手臂,袒露起半胸,鼓足了劲一掌击在比武场中的大石块上。
砰的一声哑响,能合抱起来的页岩石块裂开了一道缝。
亮完了相桑杰又单手向洪熙官作佛礼:“喇嘛千诺,施主,桑杰的全力一击便似于此,请施主小心。”
洪熙官这一回是真的见猎心喜,桑杰向他展示了大手印的种种细节,这样的比武有得打。
大手印不是以力取胜,而是以气御劲,简单的说就是将手臂当成武器使,通过手臂传导气劲的高频振动达到攻击的效果,有点高周波振荡的意思在里面。
若不是桑杰提前演示,洪熙官还差点轻敌了。
因为这种攻击就像是降龙十八的的叠浪劲,但大手印一定是通过药物让手部的骨骼强化了。
大手印用出来时虽然劲力没有降龙十八掌足,也没有令人目炫神迷的空气爆,但振动的频率更高速度更快,也更实用,于无声处摧坚撼大。
以金刚不坏体的气劲盾迎敌,不小心会被回荡震散气劲的防御面,被振动反伤。
现在有了防备,洪熙官便立于不败之地,得感谢桑杰,这个直心肠汉子值得深交。
他向桑杰招了招手:“上师尽管放开了出招,今日我们打个痛快。”
“好,施主果真是个大豪杰,喇嘛钦,桑杰得罪了。”
说完桑杰便挥出双掌,像排浪一样向洪熙官攻来。
金刚不坏体的“天线”已经竖起,大手印尚未近身,洪熙官就感受到了一阵气劲的迫压。
大手印带着强来的震颤,推动过来。
招式不是大开大合,反而很严谨,都是弧形的曲线,气劲却像两台沉重的压路推土机一样围实了洪熙官,似要将他碾实压扁。
从招式上讲桑杰的攻势并不好处理,因为对方一板一眼的攻击方式并不繁杂,却因为变化少而显得难于针对。
就是纯粹气劲上的较量,少了花头就少了缝隙,也没法钻空子。
这样的打斗也正合洪熙官的意,他运起了太极八卦掌迎敌,却又发现太极八卦掌在这样的打斗中不太好卸力。
因为对方的劲力是连绵不断地输出,不短促,也就难避开。
于是洪熙官又换了降龙十八掌,这一次倒是合适了,但又跟这场打斗调子对不上。
降龙十八掌是实打实的功夫,但太过跳脱,飞天跨地的满场开,又显得有点欺负桑杰老实了,也于校验密宗武功不利。
所以洪熙官干脆就换成了短打罗汉拳,不求开合,只以直击,跟桑杰做一个气劲的对拼。
场中啪啪啪啪不断的拳掌相击,让观摩的众人看得心旷神怡。
真是硬核的拳掌到肉,没有一点花巧,跟传说中的汉地武功变化万端的特征都沾不上边。
武功高的人能看出来,洪熙官不是没有那样的技法,但他却舍了虚招用了实劲,这样更直观也更得人心。
别人没那么多心眼,那咱也不妨实心实意的比划。
打着打着,桑杰越来越兴奋,他开始呼喝起来,还颇有韵律。
应该是真言法,带着一股让人耳目神驰的厉啸,就好像机器轰鸣使人心烦意燥血气上涌的感觉。
手上是高频振动的手刀,口中是啸音,洪熙官仿佛置身于一个五金加工车间。
不妙的是,自己就是那被准备被切割的顽铁。
不等坐以待毙,得想办法破解现在的局面,对付噪音最好的办法不是屏蔽,而是用一种不同频率的振动打乱它的节奏。
这里面最好的手段就是声音,音攻啊,咱也有。
洪熙官没出声,却在每一拳上带着速度节奏上的变化,得到的结果就是他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空爆,咚咚地在桑杰身前炸响,同样影响心神。
如果说桑结是切削机车,洪熙官就变成了冲床,这是以相似的办法来回敬,就看谁的功底更结实。
打到这里诸位法王也看出来了,洪熙官身上也有着不下于桑杰的炼身法,而且比桑杰更圆满。
他敢让桑杰的大手印气劲打在身上,却通过一个抖身就将劲道抖散了。
而且洪熙官也不是等气劲打来才抖震,而是整个打斗过程都保持着全身的微微震颤。
幅度很小,却很剧烈,这样的抖动把大手印排过来的劲力都减缓趋无。
同时洪熙官好像对精神力法门的修持也不弱于桑杰,再加上他一开始展露出来的更多更犀利的招式也没动用。
洪熙官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是来挑衅的,而是真的抱有交流的心态,他并不想让桑杰难看,不然桑杰早就输了个底掉。
此时场中两人你来我往的已经过了两三百招,桑杰的大手印越发挥舞得急,他口中的音咒配合着大手印,好像形成了高音喇叭式的回响,把比武场的地面都震起一层尘烟,笼罩了半身。
而洪熙官的拳头也冲得密不透风,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幅面,保持着稳定的形状,将桑杰的攻击尽数挡在外头。
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烟尘生生地被挖去了一块半球,清浊分明。
当两人的气劲都叠加到顶峰时,一圆盾一团雾渐渐地向两头相互推离,夯实的硬粘土地面却突然炸裂了一条缝,然后这条缝慢慢的向两头扩出。
凝实的气劲团反震,硬生生在洪熙官和桑结之间刨出了一条鸿沟,并随着两人最后一次拳掌的接触一下子张大了口子。
两人都退了几步站实了,这一战打成了平手,也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桑结被法王们招手叫了过去,耳提面命了一番。
没下文,法王们向洪熙官微笑颔首致意之后便结群离开。
桑杰向洪熙官再三行礼后也走了,刚才这一战他也打得爽,洪熙官帮他打出漏洞和弱点,让桑杰收获良多,他要回去好好体悟。
桑结则等人走光了才湊到洪熙官这边,满脸讨好:“洪施主,上师问能不能像指点葛尔丹那样指点一下众僧炼体的功法还有拳发震鸣的技巧,密宗必有厚报。”
这是生意上门了啊,洪熙官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册子递给桑结:“我是想要秘药方子,尤其是你送给我那个疗伤药,我们一换一,这里面也有炼体的药方,一定不让你们吃亏。”
他在桑结的记忆里没有发现药方,觉得应该是密宗的高级秘技,所以洪熙官一上来就大方示人,看看有没有办法投桃换李。
桑结有些为难,洪熙官却将小册子一把塞他怀里:“我只对药方药材感兴趣,不涉功法,不违背密宗的教义,你且去问一问,行当然高兴,不行也不影响我们的交情。”
这是机会啊,桑结犹豫地看了看手里的小册子,一咬牙又追了出去,他要去问法王们的意思。
其实洪熙官有把握,他早就在桑结的记忆中了解清楚了各种关节和机要,他这么做只是故意弄个好印象。
等桑结再出现在洪熙官面前时,看桑结满脸喜色的样子,洪熙官知道交易成了。
密宗不但向洪熙官开放了断续膏的配方,也让洪熙官指导喇嘛们炼体功法和真言秘术,他没看秘籍,却把密宗的功法了解了个通透。
代价不过是结合了毒人与金刚不坏体药方修改出来的配方,还有对音攻的完善。
这样的配方见效更快,但也留了后门,对骨力和三焦的强化被削弱了,换上了几味更容易得到的药材。
鳌拜如果用了这个药方,洪熙官有握打到他出屎。
此外跟密宗的易货贸易算是定了下来,洪熙官用焦炭、水泥、塑料薄膜、茶叶、骨瓷几大法宝换密宗的药材,各取所需。
这一趟游历总算是圆满尽了兴,该见好就收安步回还。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0_100172/25607743.html